核心质问终是来了!
祁胜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追问:“怎么,赵家祖先反倒比你自家祖先更值得敬重?”
话音落,会议室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锥子,精准扎向祁同韦最脆弱的地方。
这绝非简单询问,而是一场不留情面的审判——只要回答有半分差错,他的政治生涯便会当场终结。
祁同韦始终不动声色,甚至未曾眨眼。
足足十几秒后,他忽然自嘲地轻笑一声,声音微弱而沙哑:“部长,您说得没错。”
他开口回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确实哭了,在赵立春家的祖坟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比亲生父亲去世时还要悲痛。”
祁胜利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不仅不辩解,反倒以近乎自伤的方式,将伤疤赤裸裸揭开,主动摆在他面前。
这究竟是何用意?
祁同韦似未察觉他的神情变化,继续用平静得诡异的语气说道:“我本是山沟里的穷学生,全村第一个考上大学,凭着一股傻劲和不怕死的勇气,成了缉毒英雄。可后来呢?”
他顿了顿,抬头第一次正面迎上祁胜利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怨恨,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后来,就因为我不愿低头认输,不愿娶不喜欢的女人,被硬生生调到偏远乡镇,坐了两年冷板凳。”
“部长,整整两年啊。”
祁同韦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掷地有声,“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宝贵的两年?那个曾坚信‘知识改变命运’‘正义终将到来’的天真小子,在那两年里被现实磨去了所有棱角。”
“所以,这就是你向人卑躬屈膝的借口?”祁胜利突然开口打断,语气冰冷强硬。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质询更刺痛人心,直接否定了祁同韦所有悲情诉说的合理性。
祁同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借口?”
他反问一句,身体微倾,双手十指交叉置于桌面,周身散发出令人震撼的气势:“不,部长,那不是借口。”
“那是……投名状。”
“有时候我也会怨恨,”
他凝视着祁胜利,一字一顿地说,“怨恨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父亲,为什么他不是手握大权的高官?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拥有一切,而我拼尽全力奋斗,却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我妥协了,低头了,娶了梁璐,学着讨好领导、投机钻营。”
“至于赵家的祖坟……”祁同韦目光骤然锐利,“您问我是不是觉得赵家祖先比自家的更尊贵?答案是不。”
“我哭的不是赵家的祖先,”
他声音忽然变轻,如一声无奈的叹息,“我哭的是那个埋葬在偏远乡镇派出所、再也回不来的年轻警察,哭的是我那根再也无法挺直的脊梁骨。”
最后几个字如重锤般,狠狠敲在祁胜利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