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东来同志虽做事略显保守,但胜在稳重。达康书记可是很看重他这份稳重的。”他特意搬出了李达康。
“稳重?我看是和稀泥。”祁同韦寸步不让,“京州的局面,再不彻底搅动,就要沦为一潭死水。到那时,恐怕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高育良的叩击声戛然而止。一个背后有京城祁家撑腰、手握公安厅这把“利刃”的祁同韦,分量早已远超李达康的一个爱将。这笔交易,划算。
“你的想法不错,但只动一个赵东来,动静太小,也易引人非议。”
高育良沉思片刻,给出更“周全”的方案,“你回去后,写一份全省公安系统干部轮岗的详细方案,扩大范围,多调整几人,把工作做扎实了再报上来。”
说罢,他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信号。
“好的,高书记!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祁同韦立刻起身,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时,高育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韦。”
祁同韦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高育良望着他,眼神复杂,叮嘱道:“若去见祁老,记得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祁同韦心中一稳,应道:“我记下了,高书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高育良独自陷在沙发中,许久未动。
他望着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思绪纷乱如麻。
自己的这个学生,早已不是当年那只躲在羽翼下的雏鹰。
他已长出更坚硬的翅膀,寻得更高的栖息枝头。汉东这盘棋,得重新布局了。
走廊上,祁同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梁璐发来的短信:“四张去晋西北的机票,周六上午九点,已订好。”
祁同韦回复一个字:好。随后将手机揣回兜里。
这时,一阵“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从走廊深处传来。
祁同韦循声望去,只见省委书记办公室大门敞开,省委秘书长刘旗正黑着脸,指挥工作人员搬运家具。
一套套崭新的红木办公桌椅被往外搬,取而代之的是几件样式普通、甚至有些掉漆的旧家具。
祁同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可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出身纪委,最痛恨铺张浪费。
刘旗这番操作,简直是主动送上门挨刀。看来,他去政协养老的日子不远了。
祁同韦收回目光,转身下楼,坐进了梁璐那辆极为低调的蓝鸟轿车,正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钥匙刚拧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张维”二字。
祁同韦划开屏幕接听。
“师哥!”张维的大嗓门带着邀功的兴奋,几乎要刺破耳膜,“今晚七点,山水庄园777包厢!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大伙儿都等着你来呢!”
祁同韦胸口莫名一闷:我的局,何时轮得到你来安排?但他语气依旧平淡:“今晚七点不行,我还有事,八点到。”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夺回了主导权。
“八点?好,我们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