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用说了。”
祁同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李响的资料留下,你先出去吧。”
陈峰愣了一下,不敢多问,鞠了一躬便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办公室内,祁同韦终于拿起那份薄薄的个人档案。
李响,二十六岁,曾服役于陆军某侦察大队,军衔一级士官。
他指尖在“侦察大队”四字上轻叩两下。
一个坚守原则的侦察兵,倒真有些意思。
祁同韦依旧开着那辆不起眼的蓝鸟轿车归家,再次经过省厅大门岗亭时,车速不由放缓。
保安队长王鑫那刺耳的公鸭嗓,即便隔着半开车窗,也清晰钻入耳畔——他正指着一名年轻保安的鼻子,唾沫横飞地训斥:
“你算什么东西?厅长的车也敢拦?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不想要这身制服了!”
被训斥的年轻人正是李响。他如笔直标枪般伫立,梗着脖颈一言不发,任凭王鑫的唾沫溅到脸上,丝毫未动。
祁同韦摇下车窗,朝王鑫招了招手。
王鑫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油腻的面庞立刻堆起谄媚笑容,像朵开败的菊花。
他一路小跑至车边,腰弯得几乎成九十度:“祁厅,您有何吩咐?”
祁同韦抬手指向李响:“把他叫过来。”
“哎哟,祁厅!”
王鑫顿时吓出冷汗,连忙解释,“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正好好教育他呢!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祁同韦眼神骤冷:“我的话,需要再说一遍?”
王鑫浑身一颤,不敢多言,连滚带爬跑回李响身边,一把将他拽过来,压低声音急切叮嘱:“机灵点!别乱说话!”
李响走到车窗前,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祁同韦上下打量他一眼,开门见山:“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去车管处领钥匙。厅里的二号车,以后归你开。”
说完,他不再看李响,缓缓升起车窗。蓝鸟轿车悄无声息驶出公安厅大门,岗亭前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李响和僵在原地的王鑫。
足足半分钟后,王鑫猛地一拍大腿,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把搂住李响的肩膀,热情得仿佛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兄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李响依旧懵懂。
旁边一名老保安凑上前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与嫉妒:“傻小子,厅里一号车是执行特殊任务用的,平时封存不用。这二号车,实则是厅长的专属座驾!你这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厅长的专职司机!”
“李哥,以后可得多多关照我们啊!”“响哥,今晚必须请客庆祝!”
周围人瞬间围拢过来,方才还对李响横眉竖目的王鑫,此刻恨不得亲自为他点烟。
李响望着祁同韦车子消失的方向,用力攥紧拳头,虽未言语,心中却已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