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韦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儿子。他在祁梁玉面前站定，静静注视着他：
“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年我为了从山区调回来，给你外公跪下过？”
祁梁玉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你妈妈当年如何毁掉我的一切，又怎样亲手把我推进你们梁家大门？”
祁同韦声音平静，无怒无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往事，可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狠狠砸在祁梁玉心上。
“你觉得我当时该怎么做？”
祁同韦直视儿子的眼睛，“像圣人般原谅她，顶着你们梁家‘恩赐’的光环，在乡镇司法所窝囊一辈子？
还是抓住那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承受无尽羞辱，也要踩着它一步步往上爬？”
“所以……这就是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理由？”
祁梁玉声音干涩沙哑，此刻才发现，在父亲面前自己如此苍白无力。
“那件事，确实是我的错。”祁同韦坦然承认，毫无回避，随后抛出一个让祁梁玉始料未及的消息，“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着儿子震惊不已的神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已当着你妈妈的面，和高小琴彻底断绝关系，往后再无牵扯。”
“为什么？”祁梁玉下意识脱口而出，问完自己都愣住了。
一辆SUV在晋西北的山间小路上平稳行驶。前排，李响全神贯注地驾驶，祁同韦时不时提醒行驶方向；后座，梁璐与两个孩子相互依偎。
山路蜿蜒曲折，但李响驾驶技术娴熟高超，车上众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他那双经常年训练的手，对方向盘掌控精准沉稳，让车内乘客格外安心。
祁梁玉看着身旁熟睡的母亲和妹妹，山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带来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思绪不由自主回到昨晚。
父亲昨晚的话语，如清泉般冲刷着他心中郁结多年的症结。
“我首先是个男人，”
“是你母亲的丈夫，其次才是你的父亲，”“我肩上扛着这个家的责任。”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祁梁玉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父亲那份沉重的担当。
曾经，他总觉得父亲自私虚伪，但当这些话从父亲口中说出时，他看到的，是一个在重重压力下，努力想要重新扛起责任的男人。
车窗外，山间树木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田野绵延不绝，仿佛也在悄悄化解他内心的隔阂。
这个男孩心中的疙瘩，正在慢慢解开。
车子很快驶到村口，村民们早已聚集在路边，男女老少都在等候。
村支书齐磊与祁同韦的父亲祁建国，早已站在人群最前面迎接。
这次回村，祁同韦只提前告知了父亲，并未大张旗鼓，否则今日的迎接场面恐怕会更加隆重。
祁同韦下车，浓厚而热情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主动上前，与乡亲们一一握手，亲切寒暄家常。
“二娃，可算回来啦！”
“同韦啊，看你这瘦的，在外当大官可别累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