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省长,部长正在开会,散会后我第一时间转达您的意思。”
“李司长,干部储备库名单麻烦您明早发来,部长要亲自审阅。”
一通通电话,通话对象皆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中央部委要员。
黄涛应对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手中笔记本上笔走龙蛇,三言两语便将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祁同韦靠在座椅上,静静听着这一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权力中枢的运作。
在汉东省,他想撬动赵东来这类人物,需借各方势力、精心布局、层层施压方能成事;
而在这里,仅仅一位秘书的一通电话,便足以影响甚至决定一位副省级干部的前途。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他胸中涌动,他并未因之感到渺小,反而更清晰地看清了未来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驶出市区,转入一条不对公众开放的专用公路。
公路两旁白杨挺拔,远处是大片开阔地带,视野一望无际。
汽车接连通过三道岗哨,每道岗哨的卫兵皆站姿如枪、眼神如鹰,手中武器寒光闪烁。
他们快速扫过车牌与车内人员,仔细核验后庄重敬礼,随即放行,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车内气氛也愈发肃穆。
最终,汽车停在一座普通四合院前。院子是青砖灰瓦样式,门口无任何标识牌匾,唯有两棵老槐树静静伫立。
黄涛压低声音:“祁厅长,到了。”
四合院门前,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背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深邃。
黄涛连忙下车,快步上前恭敬伸手:“李主任,您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
被称作李主任的男子与他握了握手,声音浑厚有力:“首长让我出来活动活动,透透气。”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刚下车的祁同韦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人心。
黄涛立刻上前介绍:“李主任,这位是汉东省的祁同韦。祁厅长,这位是祁老办公室的李主任。”
“李主任,您好。”祁同韦主动迈步,身姿挺拔,态度谦逊。
李主任仔细打量了他十几秒,才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胜利说得没错,你和首长年轻时,眉眼真是太像了。”
他侧身让开道路:“进去吧,首长在书房等你一早上了。”说着做出“请”的手势。
祁同韦怀抱着木盒,迈步走进四合院。
他前脚刚踏入,身后的黄涛便被王小虎客气地请回了车上——这座院子,并非谁都有资格进入。
穿过门廊,绕过影壁,一间雅致的书房映入眼帘。
书房大门敞开,祁同韦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一位老人正俯在宽大的书案前挥毫泼墨,神情专注。
老人虽须发皆白,但腰背依旧挺拔,握笔的手稳如磐石,毫无晃动。
仅仅一个背影,便让整个书房的气场变得沉稳厚重。
李主任冲祁同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领着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案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