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韦心中了然,这位二叔显然早已提前做足了功课。祁卫国和林辰依旧沉默,一个镇守京畿,一个手握司法重权,在这个家里,涉及政治的事,终究还是要以祁胜利的意见为主。
“那你对汉东接下来的局势发展,有什么看法?”祁胜利抛出第二个问题。
祁同韦定了定神,说道:“我斗胆说些浅见,权当抛砖引玉。沙书记空降汉东,显然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核心目标就是清理赵家残余势力。但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面对‘汉大帮’和‘秘书帮’这两块硬骨头,必然会采取拉一派、打一派的策略。”
他代入沙瑞金的立场继续推演:“如果我是沙书记,首选拉拢对象会是高育良书记。高书记出身学者,爱惜声誉,懂规矩、知进退,与他合作,即便有分歧也能摆上台面沟通解决。而且有高书记配合,打压李达康一派无疑会省不少力气。”
祁同韦话锋一转,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不过李达康也有优点,他为人圆滑,懂得审时度势、见风使舵。如果他主动向沙书记靠拢,沙书记也未必会拒绝。而高书记有文人风骨,说不定会选择强硬抵抗。所以到最后,沙瑞金书记与李达康合作的‘沙李配’,也并非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祁同韦便停了下来,将最终结论留给三位长辈评判。
祁胜利的手指关节在沙发扶手上轻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分析很透彻。”
他凝视着祁同韦,目光锐利如刃,似能洞穿人心。
“你那位恩师,昔日为他撑腰之人,如今已无力再为他争取那个职位。”
他微微前倾身子,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蔓延。
“那你凭什么筹码,能说服他改换门庭,投靠我们?”
祁同韦迎着二叔锐利的目光,从容答道:“首先,我与高书记相识于微时,近二十年师生情谊深厚。”
“其次,正如二叔所言,他此前的路已走不通。赵家这艘大船行将倾覆,他比谁都想尽早脱身。过去是别无选择,如今我给了他第二条出路,他没理由不尝试。”
“再者……”
“我这位老师,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如今有机会与沙瑞金一较高下,依他的性子,必会放手一搏。”
祁胜利缓缓点头,对这个答复颇为满意。
“同韦,还有要补充的吗?”
“有。”
祁同韦的神色骤然凝重。
“我身上,还背着些尚未洗刷的污点。”
“当年为求晋升,我确实依附过赵立春。虽已与他划清界限,但‘哭坟’之事,迟早会被人翻出当作攻击我的把柄。”
听罢祁同韦的话,祁胜利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笑。
“这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后天你参加老爷子的寿宴。虽是家宴,但该邀的重要人物都会到场。只要我们在众人面前公开你的身份,那些陈年旧事,便再也翻不起风浪。”
“往后谁还敢提及此事,只会沦为笑柄。”
祁同韦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他随即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还有山水庄园的事。我早年参与过它的建设,其中存在一些潜在隐患。”
听到“山水庄园”四字,祁胜利的目光立刻投向林辰。
“妹夫,这事你最清楚。说说看,怎么处理最为稳妥?”
一直沉默的林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按组织‘治病救人’的原则处理。”
他看向祁同韦。
“同韦,若你确实犯过错误,第一步必须主动向组织坦白。所有违规所得,要毫无保留地上交。”
话音刚落,祁同韦毫不犹豫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