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韦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老师,我们又能并肩做事了。”
返程的车上,高育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望着车窗外。
祁同韦也保持着沉默。
他明白,这位老师需要时间平复心绪。
过了许久。
高育良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手机。
他没有刻意回避祁同韦,当着他的面滑动屏幕,拨通了吴惠芬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满是关切与些许埋怨:
“育良?你是不是又忘了吃降压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身体可不能马虎!不行,我得给小陶打电话,千叮万嘱的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换作平时,高育良早已皱眉不悦。
可今日,这絮絮叨叨的话语,却如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田。
他猛然醒悟,自己与高小凤那个所谓的“家”,不过是座外表华丽的牢笼,毫无生活气息。
平日里真正关心他身体、照料他起居的,始终是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
电话那头见他半天不回应,声音顿时急切起来:
“老高,你倒是说话呀!别吓我!”
“没事。”
高育良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就是有点累,想给你打个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毕生勇气,问了个连自己都觉得突兀的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领结婚证的日子吗?”
吴惠芬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一九八一年八月七号,七夕节。怎么突然问这个?”
高育良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坚定地说:
“等我回去,我们重新补办一张结婚证。”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没给吴惠芬回应的时间。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
祁同韦看着老师疲惫的侧脸,由衷道:“恭喜老师。”
高育良紧绷的脸上,终于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抬手,在祁同韦肩上用力拍了拍:
“臭小子!到时候来家里吃饭,我和你吴老师能破镜重圆,你可是头功!”
说罢,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重新看向祁同韦,眼神已恢复省委副书记应有的锐利与深邃:
“同韦,关于汉东政法系统的人员调整,我已向沙瑞金书记汇报。”
“沙书记表示,这属我职权范围内的事,他原则上不反对。但他刚到汉东,对干部情况尚不了解,想听听组织部门的看法。”
高育良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分量十足:
“我已让组织部的吴春林部长制定相关方案。同时,我打算推荐你担任非常委副省长。你的级别也该提一提了,邻省公安厅长都是这般配置,旁人也挑不出毛病。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