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祁同韦?!”听到这个名字,赵立春手中的高脚杯猛地一晃,猩红酒液泼洒在手背上,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尖锐得变了调。
这一声惊呼打破了宴会厅的低语氛围,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门口几人身上。
祁同韦直视着赵立春,声音不算大,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赵书记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忘了?当年,我可是被您逼着,给您家祖坟磕过响头的。”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道道目光在祁同韦与脸色惨白的赵立春之间来回打量,有玩味,有震惊,有恍然大悟,最终尽数化作看好戏的畅快——当年被逼给赵家哭坟的公安厅长,
竟是祁老刚找回的亲孙子?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具戏剧性的事吗!
站在赵立春身旁的尹部长,手中酒杯瞬间变得如烫手山芋。
他尴尬干咳两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脚底抹油般匆匆离去。
原本围在赵立春身边、念及几分旧情的几人,此刻也如避瘟神,不动声色地散开,各自找他人攀谈。
仅仅一瞬间,赵立春身边便空出一片真空地带。他成了全场焦点,一个被当众揭开遮羞布、接受公开处刑的笑话。
“当年……不是你说的那样……”赵立春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
祁同韦上前一步,凑近他耳边低语:“立春书记,事到如今,真相还重要吗?”
赵立春如遭雷击,浑身冰凉。是啊,真相还重要吗?他望着祁同韦平静无波的眼睛,颤抖着问:“你……你想干什么?”
“不才。”祁同韦直起身,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二叔,也就是祁部长,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他看着赵立春满是恐惧的眼睛,不紧不慢补充:“您放心,立春书记,不是坏事——是一笔能让您赵家平安落地的交易。”
说完,他不再看赵立春一眼,转身便走。赵立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下意识拉住即将离去的高育良衣袖:“育良,你也要走?”
高育良轻轻挣开他的手,留下一句让他彻底坠入冰窖的话:“老领导,每个人,都得走自己该走的路,不是吗?”
两人一走,赵立春彻底孤立原地。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昔日同僚故旧,正用豺狼般的目光盯着他,私下窃窃私语,盘算着如何瓜分他倒台后留下的巨大利益。
赵立春坐立难安地熬到寿宴开始。祁莉莉临时客串主持人,寿宴并无复杂仪式。
祁卫国身份特殊不便上台,只有祁胜利登台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众人献上的寿礼,也都是雅致的字画、工艺品,透着不事张扬的深厚底蕴。
大家都很忙,这顿饭吃得很快。祁老吃了一根寿面后,便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提前离席。
宴席刚散,祁宇便走到坐立不安的赵立春身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立春书记,麻烦您跟我来一下,家父有事情想与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