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祁同韦思索了片刻,说道:“沙书记这一步棋,可谓一举两得。”
“第一,把陈海提拔到京州当检察长,这是明面上的晋升。既还了陈老的人情,又做得天衣无缝,让其他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二,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他把反贪局局长这个关键职位给空了出来。”
“这把即将对准赵家的‘刀’,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来执掌。”
祁同韦抬起头,目光与高育良相对。
“老师,您觉得,谁来担任这个执刀人,既最合适,又让您……不方便出面阻拦呢?”
高育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侯、亮、平。”
“没错。”祁同韦笑了笑,“除了他,还能有谁?钟家的女婿,沙书记的亲信,又是您的学生。这多重身份,可太好用了。”
“这个混小子,向来不讲情面,他要是真来了汉东,非得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不可!”高育良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川”字。
“老师,棋盘之上,我们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祁同韦的语气从容不迫。
“京州公安局那边,只要我们的人能顺利接任,侯亮平就算是一只猛虎,也没了锋利的爪牙。”
“省检察院那边,不是还有张维师弟在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再说了,反贪局内部也不是团结一致的。您那位外甥女陆亦可,不就在反贪局工作吗?”
“她?”高育良立刻摇了摇头,“那丫头原则性太强,油盐不进,根本指望不上。”
祁同韦轻轻笑了一声。
“老师,此一时彼一时啊。”
“您和吴老师现在已经重归于好,陆亦可那丫头心里就算再有怨气,也分得清亲疏远近。”
“终究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您抽空跟吴老师回趟娘家,吃顿团圆饭,这事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高育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伸手指了指祁同韦。
“你这个机灵鬼!”
“退一万步说,”祁同韦的语气变得十分肯定,“反贪局里还有个叫周正的,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完全可以争取过来。”
最后,祁同韦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说道:
“更何况,还有您在呢。”
“侯亮平就算本事再大,像孙猴子一样神通广大,还能翻得出您这如来佛的五指山吗?”
高育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学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指着祁同韦的鼻子笑骂道:
“你这个滑头!”
这句笑骂里,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充满了卸下重担后的亲近与随意。
“在京城的时候就说好了,让你来家里吃饭,你倒好,回到汉东就没了音讯,玩起了失踪。”
高育良端起茶杯,姿态已然完全放松下来。
“我已经跟你吴老师说好了,今天晚上,你必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