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开启，陈峰先下车，紧接着，一位身着职业套装、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干部缓步走下。
陈峰快步至祁同韦面前，敬了个标准军礼。
那女干部也上前一步，面带职业化笑容：“祁厅长您好，我是京州市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东方御。琦部长临时有会议，特意委派我送陈局长前来上任。”
一个市局局长的任命，市组织部长未到，就连常务副部长都抽不开身，仅派了一名处长前来。
李达康这记隔空而来的耳光，打得又狠又响亮。
祁同韦脸色毫无变化，只是望着东方御，淡淡一点头：“辛苦了，东方处长。”
几人相互见礼后，在范常杰的引领下，走进了小礼堂。
主席台上，各位领导的名牌摆放整齐，唯独京州市局领导班子那一排空了好几个座位，格外醒目。
礼堂台下，本应坐满中层干部的区域，此刻稀稀落落，上座率不足一半。
祁同韦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旁坐下。
他沉默注视着眼前一切，宛如置身事外的冷漠看客。
任命仪式正式开始。
东方御率先宣读组织的任免决定，随后陈峰发表就职演说。
轮到祁同韦发言时，他缓缓起身，对着话筒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最后补充：“会议结束后，所有人暂时不要离场。”
会议一结束，东方御似有急事，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
台下干部们刚松口气，正准备三五成群起身离开。
可他们忽然发现，主席台上的祁同韦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祁同韦朝台下的范常杰招了招手。
范常杰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沉了下去，连忙快步小跑上台，双腿都有些发软。
“范主任，”祁同韦开口，“你是办公室主任，今天参会的中层干部名单应该在你手里吧？”
“有，有……”范常杰的声音带着明显颤抖。
“那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个点名，谁来了、谁没来，都记录清楚。”
说完，祁同韦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范常杰，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老常，立刻带督察总队的人赶到市局小礼堂。”
话音刚落不到五分钟，礼堂侧门被猛地推开。
两排身着督察制服的警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的皮靴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督察总队的常队长，身后跟着脸色铁青如猪肝的刘承安。
台下干部们眼皮狂跳，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省厅督察总队都来了，这明显是要当场算账！
祁同韦压根没看他们，对着几乎站不稳的范常杰，语气平淡地说：“范主任，现在开始点名。常队长，安排人把点名情况一字不差记录下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刘承安身上，语气波澜不惊：“刘厅长，麻烦你辛苦一趟，亲自盯着范主任手里的花名册，别漏了一个人。”
刘承安早就被祁同韦整怕了，浑身一颤，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祁同韦这才满意地靠回椅背，对着范常杰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简、简直毫无组织纪律性！”范常杰哆哆嗦嗦拿起名单，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喊了一句，声音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