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叫李响,独自开着那辆不起眼的蓝鸟车,如一道黑影融入沉沉夜色。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在他眼中拉扯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省委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祁同韦径直走向五楼。
小会议室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秘书,正神色紧张地交头接耳。
他刚走到门口,会议室的门便从里面推开。陶闽如幽灵般迅速闪出,一把将他拉到旁边角落,压低声音道:“祁厅长,常委会刚通过决议,同意配合最高检对丁义珍采取强制措施!”
他接着说道:“高书记命令您,立刻回公安厅坐镇指挥,调动所有警力封锁机场、车站、码头!所有出口,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让它飞出去!”
祁同韦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陶闽却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刚才会议上,李达康差点跟高书记吵起来!他想让省纪委动手,先把丁义珍双规,把案子强行留在汉东处理!”
祁同韦眼眸微动,问道:“高书记未应允?”
“何止未应允!”陶闽满脸亢奋,目光灼灼,“高书记当着所有常委的面,直接拨通沙书记电话请示,随后一锤定音,明确汉东省委须无条件配合中央工作!李达康当时脸色骤沉,最终只能弃权!”
高书记这招借力打力,着实又狠又妙。
祁同韦心中暗赞,脸上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正要转身离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昌明与吕梁一前一后快步奔来,二人脸色惨白如纸,难看到了极点。
向来沉稳持重的季昌明,此刻竟有些气喘吁吁,呼吸都不甚平稳。
“陶处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陶闽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连忙追问:“季检,您这是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吕梁,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丁义珍……他跑了!”
“周正亲眼所见,他在酒桌上接了个电话,前后不足五分钟,便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跑了?
陶闽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我即刻向书记汇报!”
陶闽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会议室大门,动作轻得宛如一片羽毛飘落。
会议室内,高育良正与几位常委低声交谈,神态从容自若,仿佛只是在闲聊天气。
见陶闽进来,高育良停下话音,目光缓缓扫来。
陶闽快步走到高育良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书记,省检传来急报,丁义珍已逃跑。”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指节毫无晃动,杯沿更是不见一丝涟漪。
“让祁同韦动用技侦手段锁定其位置,全力追捕。”
“令检察院人员即刻出发,搜查丁义珍的办公室与住所。”
“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陶闽躬身应下,轻轻带上门后退出。
门内,高育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方才的话题,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门外,陶闽找到正靠在窗边打电话的祁同韦,此刻祁同韦脸上满是凝重。
“祁厅长,高书记有指示,让您立刻调动公安技侦力量,锁定丁义珍位置,实施抓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