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蔼一声怒吼,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阴风凭空卷起,不只是空气在流动,一股刺骨的寒意钻进每个人的皮肤。
四五道漆黑的灵体从王蔼佝偻的背脊后钻出,身形暴涨至三米有余,有的手持哭丧棒,有的满身腐肉,那股子混合着陈年尸臭和香火味的恶心气息,瞬间冲散了院子里原本清幽的草木香。
“去!给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生魂抽出来!”王蔼面目狰狞,拐杖直指端坐在藤椅旁的林昭阳。
那些灵体发出刺耳的嘶吼,带着浓重的怨气扑向林昭阳。
林昭阳微微偏头,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眉头拧出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随地大小便也就罢了,还乱扔不可回收垃圾。”
林昭阳没有起身,甚至没看那些扑来的灵体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张泛黄的《文物受损及违规行为备案表》上,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随后重重按在纸面右下角的空白处。
口唇微张,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
“生效。”
嗡——
空气中只荡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发出一声轻响。
那张原本除了表头空无一物的纸张上,墨迹凭空浮现。
一行行工整的小楷飞速生成:
【违规主体:王家。
违规项:非法豢养高危灵体、公共场所释放污染物。
处罚决议:强制解除契约,没收作案工具,并处以永久性禁言。】
【违规主体:吕家。
违规项:恶意精神入侵、暴力抗法。
处罚决议:冻结如意劲运行权限,封停明魂术端口。】
就在最后一个句号落成的瞬间,院子里的画面定格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满身腐肉的灵体,利爪距离林昭阳的鼻尖只剩不到五厘米。
它突然停住了,那双充满暴虐红光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茫然和解脱。
紧接着,它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林昭阳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没有消散,而是乖顺的钻进了林昭阳面前那张薄薄的纸里。
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让异人界闻风丧胆的强大灵体,此刻温顺得不行,连个屁都不敢放,排着队往纸里钻。
“回……回来!你们干什么!我才是宿主!我才是——”
王蔼的脸色变了。
他拼命的摇动手里的拘灵法器,那是王家几代人传下来的宝贝,可此刻任凭他如何催动炁,那些灵体就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更可怕的是,随着最后一只灵体消失,王蔼感觉自己体内那条维系了数十年的拘灵回路,咔嚓一声,断了。
那不是受伤,而是从根源上被抹除了。
他与拘灵遣将之间的联系,彻底消失了。
“噗——”王蔼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软在地。
一旁的吕慈看得头皮发麻,本能的想要运转如意劲带着王蔼撤离。
可当他调动丹田之炁时,发现自己的经脉沉重无比。
炁还在,甚至很充裕,但就是无法在经脉里运转。
“这……这是什么妖法?!”吕慈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扭曲起来,“你封了我的经脉?!”
林昭阳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纠正一下,这是行政处罚。另外,我没有封你们的经脉,只是吊销了你们的功法使用权。”
墙外,一处隐蔽的树杈上。
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吕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作为吕家天赋最高的明魂术觉醒者,他对灵魂层面的波动最是敏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