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林昭阳吩咐，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顺着墙头翻了进去。
冯宝宝手里的铁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伴随着“哐”的一声闷响，那是铁锹砸在后脑勺上的声音。
世界清静了。
当林昭阳跨过满地狼藉走进屋内时，那个穿着脏兮兮油污背心的老头已经被冯宝宝五花大绑，铁锹刃口正贴着他的颈动脉。
老头满脸黑灰，瞳孔收缩，嘴里嗬嗬的倒着气。
林昭阳没看老头的脸，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空荡荡的右袖管上。
那里没有手，只有一截干枯的残肢。
伤口断面处，至今还残留着一股破坏性的能量，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生机，阻止任何再生的可能。
那是神明灵留下的痕迹。
只有无根生那个疯子，才能打出这种让人几十年都好不了的伤。
“周铁琴。”林昭阳叫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当年的炼器天才，现在就躲在这打菜刀？”
老头浑身一震，死死盯着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是……”
林昭阳没废话，指尖隔空点向那截断臂。
“既然是文物修复，那就得先把零件配齐了。”
“接驳。”
言出，法随。
空气中响起骨骼生长的爆鸣声。
“啊啊啊啊——！”
周铁琴突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全身抽搐，青筋暴起。
坏死的神经被强行激活，萎缩的经脉被外力拉扯贯通。
肉眼可见的，那截干枯的断臂顶端，肉芽开始快速蠕动、交织。
骨骼以极快的速度延伸，肌肉纤维紧随其后生长。
仅仅十秒钟。
一只手重新长了出来。手掌枯瘦，布满老茧，但完好无损。
周铁琴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那只手根本不受控制，仿佛它虽然长在自己身上，但控制权却归属于眼前这个少年。
这一刻，他终于认出了这股蛮横的道韵。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如此随意的扭曲天地规则。
“闭口禅……天宪令……”周铁琴哆嗦着嘴唇，眼泪鼻涕把脸上的黑灰冲出了两道沟，“林……林师叔？！您……您没死？！”
“死？阎王爷不敢收。”
林昭阳随手拉过一张只有三条腿的凳子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叙旧的话免了。当年的账本，我记得有一份副本在你这儿。东西呢？”
周铁琴面如土色，下意识的捂住了刚刚长出来的右手，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在……在紫禁城。”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抖个不停。
“甲申之后，我怕那东西被人搜去，就……就把它封在了一件等待修复的青铜器底座里。那件文物，后来被故宫博物院收录了，编号是……京-0824。”
林昭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大隐隐于朝。
“很好。”
林昭阳站起身，走到周铁琴面前，食指轻轻点在老头的眉心。
既然东西找到了，那就得顺便查查，当年到底是谁给全性透的风，让那帮家伙追着自己不放。
“开。”
林昭阳低喝一声，神识刺入周铁琴的识海。
然而，就在触及到关于当年那一夜核心记忆的瞬间，林昭阳的手指猛地一顿。
周铁琴的识海深处，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记忆被清洗过了。
在那片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把锁，它结构精密，由先天一炁构成。
这把锁的结构之复杂，甚至超越了八奇技的范畴，透着一股让林昭阳都感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
有人，抢在他醒来之前，给这段历史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