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十的夜风裹着雪沫子抽打窗棂，阎埠贵坐在新厂房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摊开的春节备货清单。铁皮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晃动。窗外传来罐头车间最后一批设备调试的嗡鸣，何雨柱带着师傅们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车间的玻璃幕墙上凝着层白霜，隐约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校长，这是调整后的罐头产量表。秦淮茹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寒气，藏青色制服的肩头落着细碎的雪。她将报表放在桌上，指尖在红烧肉罐头五千罐那行字上点了点，何师傅说按这个量生产，刚好能满足三个分店和供销社的订单，还能留两千罐做应急储备。
阎埠贵拿起报表，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煤烟味，想必是刚从锅炉房那边过来。再加一千罐豆豉鲮鱼，他笔尖在纸上划过，南方来的客商托我留些，说过年少不了这口。秦淮茹应声记下，忽然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的墨渍，伸手想去擦，指尖刚要碰到布料又猛地收回，脸颊泛起红晕，我去拿块抹布。
不用麻烦，阎埠贵笑着摆摆手，将报表推回给她，你让秦月茹核下成本，算上包装和运输，每罐定价两元，他抬头时正对上秦淮茹的目光，那双眼里映着炉火的光，像盛着两簇跳动的火苗。驻厂的宿舍暖气热不热？阎埠贵忽然问，要是冷，就让贾东旭再加组暖气片。
秦淮茹摇摇头，手里的钢笔在报表边缘转了个圈，不冷，姐妹们把车间的边角料攒起来，在宿舍搭了个小煤炉，晚上还能烤红薯。她说到姐妹们时，嘴角微微上扬，秦京茹带着缝纫房的姑娘们昨晚赶制出了第一批工装，藏青色斜纹布配着红色滚边，穿在身上既精神又暖和，今早试穿时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正说着，秦月茹抱着算盘掀帘而入，军绿色的棉裤上沾着白灰。校长，算出来了！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兴奋，按您说的价，扣除成本和损耗，这批罐头能净赚三万三千二百七十四元！算盘珠子还停在最后一位数字上，她鼻尖沁着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阎埠贵看着账本上清秀的字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这姑娘还怯生生地不敢抬头，如今却能把复杂的账目算得分毫不差。给你加五十块钱奖金，他从抽屉里取出十元钱票，去供销社买些糖块，给缝纫房的姑娘们分了，算是辛苦费。秦月茹眼睛一亮，接过钱时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了两下，算出刚好能买五斤牛奶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阎埠贵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看着车间里的秦淮茹正在检查杀菌釜的压力表，藏青色制服在白炽灯下格外醒目。她抬手记录数据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夏天搬货架时被钉子划的，如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校长，您看这新到的面粉。王静云抱着样品袋进来，浅蓝色的工装裙上沾着面粉的白印。她将袋子解开，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面粉，系统空间刚运过来的，何师傅说做馒头能比普通面粉多发起来一半。阎埠贵捏起一小撮面粉捻了捻，细腻得像滑石粉，想起空间里那片刚收割的冬小麦，磨出来的面粉确实比市面上的精细。
留一万斤做馒头和包子，他沉吟道，再拿五千斤给面包厂，让他们赶制些果酱面包，用咱们自己产的山楂酱。王静云应声记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冉老师刚才来电话，说师范学校的姑娘们订了两百份年夜饭套餐，要带回去给家人的。
阎埠贵笑了笑，冉秋叶这阵子忙着给姑娘们上记账课，却没忘了惦记店里的生意。让秦京茹设计些红绸包装，他叮嘱道，每份套餐里放两双红筷子，图个喜庆。王静云点头离去时，裙摆扫过炉边的铁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
亥时的钟声敲响时，车间的灯终于暗了下来。阎埠贵锁办公室门时，看见秦淮茹正站在宿舍楼下的煤炉边，给炉膛添煤。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睫毛上结着层薄霜，像落了片细小的雪花。还没休息？他走过去时，她正把烤好的红薯装进布袋子，腾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给夜班的师傅们留些，秦淮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格外明亮，何师傅说后半夜调试封口机，得垫垫肚子。她递过来一个烫手的红薯，表皮焦黑开裂，露出里面金黄的瓤。阎埠贵接过时，指尖触到她的手套，那是前几天王静云用红滚边布料做的，针脚细密，还绣了朵小小的梅花。
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秦淮茹忽然轻声说，小时候在家，娘总说腊月里忙得脚不沾地，年才能过得踏实。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积雪，现在跟着校长干，才明白这话的意思。阎埠贵看着她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夜色里，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那坛新酿的米酒，或许该在除夕夜开坛，给姑娘们暖暖身子。
回到四合院时，杨玉瑶还在灯下纳鞋底。厂里都安排妥当了？她抬头时，鬓角的碎发垂在脸颊，被灯光染成金色。阎埠贵坐在炕沿上脱鞋，靴底的积雪融化成水，在地上洇出个小水洼。差不多了，他揉着冻僵的脚踝，就等腊月廿八试生产，成了就能赶上年前的好行情。
杨玉瑶放下鞋底，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水袋，冉老师送了些毛线来，说是给姑娘们织手套的，我看颜色挺好，给你也织了双。她打开旁边的竹篮，里面放着双藏青色的手套，指尖处缝着红色的补丁，正是用新工装的边角料做的。
夜里躺在床上，系统空间的界面在脑海中亮起，检测到春节备货进度70%，解锁节日营销技能，节日期间销售额提升30%。下面附着一行小字，建议储备应急发电机，预计腊月廿九将有两小时停电。阎埠贵笑了笑，看来得让贾东旭明天就把发电机从轧钢厂调过来，免得耽误了罐头封口。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被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阎埠贵想起白天姑娘们忙碌的身影：秦京茹在缝纫房里踩着缝纫机，踏板声像轻快的鼓点；秦静茹在仓库清点物资，账本记得比雪还干净；秦月茹拨算盘时，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冰凌落地。她们就像这寒夜里的炭火，看似柔弱，却能聚起驱散严寒的暖意。
阎埠贵翻了个身，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烤红薯的甜香，混合着面粉的麦香和罐头车间里的肉香。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成了年的味道，成了他和姑娘们一起，在这寒冬里种下的希望。等开春雪化时，这些希望便会抽芽、生长，长成枝繁叶茂的模样，支撑起他那越来越兴旺的商业王国。
他摸了摸枕边那双新织的手套，藏青色的布料上手感厚实，红色的补丁像朵小小的花。阎埠贵笑了，明天去厂里时戴上，姑娘们见了，定会说这手套和她们的工装格外相配。毕竟，这满厂子的红火景象，本就是大家一起一针一线、一砖一瓦，亲手织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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