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华把黑市商人徽章K-7贴身收好，沿着江岸低处走。风从海面吹来，带着铁锈和咸腥味。码头十七号货舱在远处亮着一盏黄灯，像一只半睁的眼睛。他没戴帽子，连帽卫衣的兜帽拉到头顶，工装裤膝盖处有旧擦痕，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时不时碰一下徽章边缘，确认它还在。
搬运工队伍在货轮舷梯前排开。五个人一组，扛空箱上船。成华低头跟进去，肩膀微微塌着，脚步拖沓，模仿前面那人走路时右腿略沉的姿态。检查口有两道关卡：第一道扫徽章，第二道是红外视线追踪仪，悬在头顶，红光缓慢扫过每个人的动作轨迹。
轮到他时，他把空箱子扛上肩，左手扶稳，右手故意放慢半拍——这是林锋照片墙上标注过的“标准搬运节奏”，右手延迟0.6秒接触负重物。扫描仪嘀了一声，绿灯亮起。红外仪的红光滑过他身体，停顿半秒，继续向前。他没抬头，跟着队伍进了货舱门。
货舱内部比想象中安静。没有说话声，只有远处金属碰撞的轻响。集装箱层层叠叠码到顶，中间留出狭窄通道。空气中飘着一股冷冽的化学气味，像是消毒水混了金属粉。成华贴着最外侧集装箱走，鞋底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注意到每隔一段距离，顶部就有个微型摄像头，镜头表面泛着暗红微光，正在运转。
他停下，在阴影里蹲下系鞋带，眼角扫视前方。第三个集装箱侧面有扇小门，门缝透出淡蓝色光。他继续前行，靠近那扇门时，听见里面传来轻微嗡鸣，像是电流通过晶体时发出的声音。
他绕到集装箱另一侧，借着通风管道的遮挡停下。从这里能看清整片区域。那个小门被打开过一次，一个穿灰黑色作战服的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测仪，往另一个集装箱走去。成华盯着他的背影，发现对方走路时肩膀不动，动作僵硬得不自然。
他等那人走远，才慢慢靠近那个发蓝光的小门。门没锁死，留了一指宽的缝隙。他侧身挤进去，背贴墙滑入。
里面是一排金属柜子，每个都有一人高，表面覆盖着细密纹路，像是电路板。柜子里封着人。他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态，皮肤像玻璃一样反光，能看到内部血管和骨骼被一层晶状物质包裹。面部扭曲，嘴巴张开，像是在喊叫，但没有声音。有些柜子表面已有裂纹，地面散落着细碎的晶渣，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成华蹲下，伸手捻起一点晶屑。颗粒很细，边缘锐利。他刚想收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迅速退到角落，靠墙站定。
一个血蛛手下走近最中央的柜子，手里拿着遥控器。他按下一个键，柜内的人体猛地抽搐，晶化层开始震动。那人又按了一次，一声短促音爆响起，像是玻璃被高频震动击穿。轰的一声，柜子炸开，晶体碎片向四周飞溅。
成华抬手格挡，一片晶屑划过手背，嵌进掌心皮肤。一瞬间，右耳嗡鸣，左眼闪过一道金光，像是有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他低头看手，晶屑已经融化，渗进皮肤，掌心留下一个浅灰色斑点。体内多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是某种能量在皮下流动，顺着血管蔓延。
他靠着墙，闭眼感受。那股能量可以调动，方向由意识控制。他将左手贴地，集中注意力，指尖皮肤开始变灰，地面随之凝出一小块晶质凸起，形状不规则，三秒后自行崩解。
他睁开眼，确认能力可用。正准备再试一次，头顶的监控探头微微转动，红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他立刻收回手，背靠墙壁站定，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货舱深处突然响起尖锐警报，红灯旋转点亮，广播传出机械音：“C级containmentbreach。”所有未破损的金属柜表面同时浮现裂纹，内部晶化者的双眼骤然转为血红，开始剧烈撞击容器。金属与晶体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三个柜子接连爆开。晶化人落地，动作僵硬却迅猛，四肢关节发出咔咔声。他们没有迟疑，直接转向成华藏身的方向，迈步冲来。成华迅速起身，后退两步，背部撞上冷铁壁。他抬起手，掌心再次泛起灰白光泽，能量在皮下凝聚，准备迎击第一个扑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