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她咬了咬银牙,心中更气,但不知为何,竟真的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冷冷地看着曹正淳,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她倒要看看,这个死太监,还有这个深不可测的江云澜,接下来会如何。
曹正淳脸色微微一沉。
他位高权重,最恨别人提“阉人”二字。
他目光转向江云澜,仔细打量,试图看穿对方的虚实。从他感知到的气息来看,对方气机虽然圆融,精神饱满,但似乎也只是先天境界的层次。
这让他心中稍定,或许此人只是江云澜的后人,或得了什么驻颜秘术,并非那传说中的老怪物本身。
“阁下倒是好大的口气。”
曹正淳阴恻恻地笑了。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与这墓主江云澜,又是何关系?”
江云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淡淡反问。
“你找我,有事?”
曹正淳眼神闪烁,决定单刀直入,试探一下。
“咱家奉皇命,调查一桩陈年旧案,需请江云澜先生的遗骸一用。另外……还想向阁下打听一个人。”
“哦?何人?”
“当朝铁胆神侯,朱无视。”
曹正淳紧紧盯着江云澜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知阁下,或者说,不知江云澜先生当年,与这位神侯的生母,可有何渊源?”
江云澜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掠过许多年前,在大明皇宫中短暂停留时的一些模糊记忆片段,似乎……确实曾与一位身份特殊的宫女有过短暂的、清风拂水般的交集。时光太久远,细节已不甚清晰。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看在曹正淳眼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有些问题,问了,会死人的。”
江云澜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确定,还要问吗?”
墓室入口处的气氛,骤然紧绷。黑衣箭队的弩箭,齐齐对准了江云澜。皮啸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洛菊生心头狂跳,那股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曹正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寒。
他自恃武功高强,已将天罡童子功练到了“万川归海、金刚护体”的极高境界,放眼天下,能胜他者寥寥无几。加之有数十黑衣箭队精锐和洛菊生这个高手在侧,他岂会被一句话吓倒?
“阁下这是在威胁咱家?”
曹正淳声音转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家奉旨办事,岂容你装神弄鬼,危言耸听!今日,这问题,咱家还非问不可了!你与朱无视,到底有无关系?江云澜的尸骨,现在何处?”
江云澜看着色厉内荏的曹正淳,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箭队,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既然你想死。”
江云澜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宣告,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墓室前。
“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恐怖气机,以江云澜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并非刻意爆发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邀月和怜星这两位绝顶高手在内,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为之一窒!
曹正淳、洛菊生、皮啸天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目光扫过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箭已在弦、刀已出鞘的数百黑衣箭队精锐,心头那份因江云澜诡异出现和话语而产生的不安,又被强行压下了几分。
以往皮啸天带队执行任务,最多不过调动十几人或几十人的黑衣箭队小队,便足以横扫大多数武林势力。此次为了确保能万无一失地取到江云澜尸骨,曹正淳几乎是倾巢而出,将东厂最核心、最精锐的黑衣箭队主力全部带了出来。
这数百人结阵而立,杀气腾腾,本身就是一股足以令任何江湖门派胆寒的力量。
曹正淳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浮起那种阴柔而带着倨傲的笑容,他甚至翘起了兰花指,轻轻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
“关于阁下,或者说关于江云澜先生的传闻,实在是太多了。有人说他是诗仙词圣,文采风流冠绝古今;有人说他是陆地神仙,超然物外;
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江湖浪子,根本不会武功……今日咱家既然来了,自然要亲自‘看看’,这传闻中的妙人,究竟有何神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