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术,首重平衡。朝堂之上,不能全是“奸臣”,也不能全是“忠臣”,必须有不同势力互相牵制、互相攻讦,皇帝才能稳坐龙椅,安心操纵。曹正淳一倒,皇帝必然会迅速扶持起新的力量来制衡他护龙山庄。
这新的力量,可能是东厂余孽中善于钻营、很快便能上位的刘喜;也可能是那个虽然年轻、却野心勃勃、手段凌厉的西厂督主雨化田;甚至可能是表面上暂时依附于他,实则首鼠两端、贪婪无度的严嵩父子。
雨化田年纪轻轻,武功却已臻至先天中期,比之段天涯犹有过之,西厂虽然眼下名声不显,但假以时日,必成气候。严嵩父子更是老奸巨猾,他们的投靠从来都不可信。
在朱无视看来,若能借江云澜这把无坚不摧、却又超然物外的“刀”,将刘喜、雨化田、严嵩父子这些潜在的威胁一并铲除,那便是最好不过的局面。
一来,他自己动手,难免留下痕迹,授人以柄,皇帝那里也无法交代。而江云澜出手,则毫无顾忌,以他那鬼神莫测的手段,谁又能追究?
皇帝就算震怒,恐怕也不敢轻易动江云澜这等人物。届时,他朱无视或许就能以“清君侧”、“护国本”等大义名分,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甚至……更进一步。
二来,若皇帝真的昏了头,敢对江云澜不利,双方冲突起来,两败俱伤,他朱无视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算盘打得虽精,奈何江云澜根本不上套,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就在朱无视心思电转,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时,江云澜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无视。”
江云澜看着他,目光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的心思,不该用在利用我身上。”
朱无视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否认。
“前辈何出此言?晚辈绝无此意!晚辈只是忧心国事,有感而发……”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感到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气机似乎悄然锁定了自己,让他头皮微微发麻,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那并非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他感到不安,仿佛自己的一切算计,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义父!”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见江云澜语气转冷,顿时紧张起来,急忙出声,既是担忧朱无视,也是下意识地想缓和局面。
朱无视体内雄浑的内力已然悄然运转起来,遍布全身,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这些年来,他暗中以“吸功大法”汲取了众多高手的内力,功力之深,早已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甚至已悄然突破至大宗师境界。
只是他一直对外隐瞒,藏而不露。江湖上那些风头正盛的五岳剑派,兵器谱上的排名高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可供利用或碾压的对象罢了。
此刻,面对深不可测的江云澜,他虽然忌惮,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想要试探对方深浅、掂量自己与其差距几何的念头。
江云澜对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看着朱无视,继续说道。
“想利用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我江云澜一生,不喜欠人,亦不愿人欠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个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心坎上。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后,他对天地间冥冥存在的“因果”之力,感知得尤为清晰。牵扯越深,因果越重,这对他追求超脱,并非好事。
话音未落,江云澜忽然动了。
他并未施展任何精妙招式,只是看似随意地,朝着朱无视所在的方向,轻轻拂了拂衣袖。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掸去衣衫上的微尘。
然而,就在他衣袖拂动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劲道,已然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常人反应的极限,直袭朱无视!
朱无视瞳孔骤然收缩!他虽早有防备,却也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突兀,如此……“随意”!那袭来的劲道,不带丝毫烟火气,没有风云变色,没有真气狂飙,却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威胁!
“喝!”
朱无视不敢有丝毫怠慢,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将体内那积累近千年的磅礴功力瞬间催至顶峰!大宗师级别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双掌齐出,掌力雄浑刚猛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