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天境界,绝无可能做到刚才那一手!
那轻描淡写的一哼,仿佛蕴含了某种改变物质本质、提纯精华的玄奥力量!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范畴,是真正的……神乎其技!
他看不透江云澜,完全看不透!
震惊过后,李寻欢猛地又低头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加厉害,仿佛连胆汁都要咳出。好半晌,他才缓过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好……好手段……咳咳……不过,酒终究是酒,能醉人便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喝酒,才是最要紧的……”
他似乎对江云澜那神奇的手段并不十分在意,或者说,他此刻的心境,已容不下太多的惊奇与探究,唯有杯中物,能让他暂时忘却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燕南天看着李寻欢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唏嘘。
他听说过“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威名,知道这位李探花在兵器谱上高居第三,是江湖中顶尖的人物。却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如此一个被病痛和心事折磨得形销骨立、仿佛只剩一口气的“病鬼”、“酒鬼”。
这与他想象中的风流探花、绝世刀客,实在相去甚远。
邀月和怜星同样心中疑惑。
她们自然也知道兵器谱的排名,李寻欢能位列第三,绝非浪得虚名。可眼前这人……真的还有那份例不虚发的绝世锋芒吗?江云澜为何会对这样一个似乎已经“废了”的人如此重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客栈内因那突如其来的醇厚酒香和江云澜神异手段而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时——
“吱呀”一声轻响,客栈那扇本就关不严实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的寒风卷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一道身影,踏着风雪,缓步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锦缎华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头戴玉冠,作贵公子打扮。然而,当灯光照亮她的面容时,所有人都是一怔。
那是一张清丽绝伦、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脸庞。肌肤在灯光下近乎半透明,泛着莹润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如樱。
虽然作男装打扮,但任谁都一眼便能看出,这分明是一位容色倾城的绝代佳人!只是她的眼神,清冷而淡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疏离感,与她那过于美丽的容颜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她的到来,仿佛自带一种气场,瞬间吸引了客栈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连那喧嚣的“田伯光娶亲”闹剧,都似乎暂时安静了一瞬。
李寻欢抬起疲惫的眼眸,看向门口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茫然。
他离开中原、远走关外已有数年,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风华绝代、气度非凡的女子高手?
燕南天却是浓眉一挑,沉声道。
“若燕某猜得不错……姑娘莫非是黑木崖上……那一位?”
黑木崖!这三个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让客栈内不少知晓内情的江湖客脸色微变,看向那女子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是一丝恐惧。
李寻欢闻言,双目骤然一凝!原本那涣散哀伤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沉睡的雄狮被惊醒!他虽然远在关外,但对中原武林的大事并非一无所知。黑木崖上那一位……那可是近年来江湖中风头最盛、亦是最神秘可怕的人物之一!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寻欢那只苍白修长、稳定得可怕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了怀中。
当他再伸出手时,掌心已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寻常的木头,似乎是个未完工的人偶雏形。而他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柄长不及三寸、薄如柳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刀。
刀在手,李寻欢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寻欢指间那柄看似平凡的小刀出现的瞬间,江云澜的道心深处,那股追寻已久的玄妙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寻找的“答案”或“机缘”,与这把飞刀,与李寻欢此人,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却至关重要的关联。只是这关联具体为何,是因果牵扯,是道途印证,还是其他,此刻迷雾重重,尚需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