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种不正常的青灰之色,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气息急促而混乱,眼看着就要喘不上气来!
“公子!”
铁传甲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李探花!”
燕南天也上前一步,面露关切。
江云澜的目光却早已从东方白身上移开,落在了李寻欢身上。
他眼神平静,仿佛能穿透李寻欢痛苦的表象,直抵根源。
就在铁传甲和燕南天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江云澜已先一步开口,声音清晰而肯定。
“他中的,是‘妙郎君’的寒鸡散之毒。此毒阴寒入骨,损及肺经心脉,平日潜伏,每遇情绪剧烈波动、或运功过度、或饮酒激发,便会发作,咳血不止,直至心肺衰竭而亡。”
燕南天闻言,猛地想起,义父江云澜不仅仅是武功通神,早年便以博学多闻著称,医卜星象,奇门遁甲,似乎无一不精。
他能一眼看穿李寻欢所中之毒,倒也不足为奇。
铁传甲此刻早已将什么苍龙盟、什么独孤求败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少爷的性命。
他听到江云澜准确说出了毒名和症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向江云澜,这个魁梧如熊的汉子,竟“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江云澜“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而急切。
“前辈!江前辈!求您救救我家少爷!铁传甲这条命是少爷救的,您若能救少爷,要铁传甲做什么都行!哪怕立刻剐了铁传甲,我也绝无怨言!”
江云澜看了一眼跪地恳求的铁传甲,又看了看咳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李寻欢,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随意地说道。
“去,准备一盆清水来。”
“清……清水?”
铁传甲一愣,不明所以。解毒……不是该用解药,或者运功逼毒吗?要一盆清水做什么?但他不敢多问,生怕耽误了救治,连忙爬起来,冲着缩在柜台后看傻了的掌柜和小二吼道。
“快!打一盆最干净的井水来!快!”
掌柜的哪敢怠慢,连忙让小二去后院水井打水。很快,一盆清澈见底、还带着井水特有寒意的清水,被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江云澜面前的桌子上。
客栈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这盆水上,以及站在水盆旁的江云澜身上。邀月、怜星、东方白,甚至咳喘稍缓、勉强抬头的李寻欢自己,都带着疑惑、好奇、审视等复杂情绪,紧紧盯着。
只见江云澜伸出右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粗糙的陶制盆壁外侧。
他并没有运功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光芒或异象产生,只是那么静静地贴着,仿佛在感受盆中水的温度,又像是在……与这盆水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过了约莫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江云澜收回了手,语气平淡地宣布。
“好了。这盆水,从此刻起,可解百毒。”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白那双清冷的美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红唇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铁传甲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连燕南天这等豪迈汉子,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邀月和怜星更是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感。
只是用手贴了一下盆壁,就说这盆普通的井水,从此能解百毒?!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已经不是医术或武功的范畴了,这简直是神话故事里的“点化”、“赐福”!
李寻欢捂着胸口,喘息着,同样觉得难以置信。
他出身名门,见识广博。李家与昔年的传奇人物沈浪、王怜花等人颇有渊源,李园甚至曾招待过他们。李寻欢自幼便从王怜花那里听到过许多江湖秘闻、奇人异事。
他李家的飞刀绝技,最初也只是寻常功夫,后经沈浪改进,又由王怜花、熊猫儿等当世奇才共同钻研,才脱胎换骨,化腐朽为神奇,才有了今日“小李飞刀”的赫赫威名。可以说,李寻欢的见识,远超寻常江湖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听说过,天下间有如此离谱的事情!碰一下盆壁,就让一盆井水变成能解百毒的圣水?这简直比最荒诞的江湖传说还要离奇!
他强忍着咳嗽和胸口的剧痛,目光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地,死死盯住了桌上那盆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