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脑海中,只有那成千上万道在天际翱翔的剑光。
辟邪剑谱!
为了这四个字,他付出了什么?
他挥刀自宫,舍弃了男人的尊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在妻子面前强颜欢笑,在女儿面前故作威严,每一刻都活在谎言与煎熬之中。
他原本以为,这是通往武道巅峰的唯一捷径!
他以为,只要练成辟邪剑法,他就能一统五岳,光大华山,成为武林中人人敬畏的存在。
可现在呢?
结果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人家蜀山,一个随随便便看山门的小弟子,练的都是御剑乘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无上道法!
那种逍遥,那种强大,那种堂堂正正,煌煌大气的仙家风范……
再回头看看自己。
阴暗,扭曲,靠着出卖一切换来的那点诡异步法和速度。
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诞感,瞬间将岳不群整个人吞没。
他觉得自己这大半生的隐忍,算计,牺牲,在那浩渺无垠的蜀山道法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拙劣到让人发笑的笑话。
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乞丐,沾沾自喜于自己捡到了一块发臭的骨头。
却猛然抬头,看到天上的神明,正在享用琼浆玉液。
不!
这不公平!
岳不群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终南山,全真教。
王重阳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全真七子,更是个个面如土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王重阳自创全真教,融合三教精义,创出先天功,自诩追求的是那虚无缥缈的先天大道。
华山论剑,他技压四绝,夺得天下第一,被公认为武学宗师。
可如今,看着天幕中,那蜀山大弟子徐长卿,只是随手一挥,便是一道煌煌剑气,引动九天雷霆,将一头千年妖魔封印于锁妖塔下。
看着他信手拈来的符咒,凭空画出的阵法,那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的从容。
王重阳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道心颤抖的事实。
自己穷尽一生,苦苦摸索出来的全真功法,在对方的体系中,恐怕真的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先天大道,什么阴阳调和。
在人家那真正的“道法”面前,不过是幼儿园孩童的涂鸦之作。
这种从根本层级上的降维打击,让这位天下第一的宗师,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巨大的落差,不仅让岳不群和王重阳这样的掌门人失魂落魄。
更让整个综武世界的年轻弟子们,对“修仙”这两个字,产生了无限的,狂热的向往。
“天啊……原来剑还可以这么用?”
“那不是轻功!那是真的在飞啊!”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我们练的这些,算什么?”
原来,剑,不只是用来在江湖中搏命厮杀的凶器。
它还可以成为带你翱翔九天,俯瞰山河的伴侣。
天机楼内,一片狼藉。
有人失手打翻了酒杯,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更多的人,是死死盯着天幕,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名为“欲望”的火焰。
苏煊站在高台之上,将台下众生的百态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宗师,看着那些野心勃勃的枭雄,看着那些双眼放光的年轻人。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颗成仙的种子,已经在这些人的心中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