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将两本散落的书放到书车上，背对着林清凡。
“老朽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管理员，没什么背景，你也不用这么惊讶。”
林清凡依旧警惕，“老先生认得我？”
“不认得，老夫都百岁了，怎么会记得那么多人。既然你来查看血色黎明的档案，想必你一定认识林娇吧。”老人语出惊人。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林清凡呃脑海想起，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妻子，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是谁？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林清凡语气低沉，周身气息不自觉绷紧。
对方将书籍整理好，拍了拍上面的浮土，“怎么，校长没有给你提到过我？”
林清凡想起来了校长的话，“您就是当年负责给武者们发布任务的发布员？”
对方并没有答复，反而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即就是一声舒服的“啊……”的声音。
“果然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站一会就骨头疼。”
老人一边敲着腿，一边道，“能记住林娇是因为林娇太有特色了，因为她每次受伤后拒绝用止痛药。她说要记住这痛，才能不忘凶兽的可恨。”
“很少有人能有这么清晰的在那个时代这么坚守。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照片上挨着林娇最近的那个年轻人吧。”
林清凡当然知道妻子当年的豪言，看来对方当年应该是知道写什么，说完就对着管理员的对面坐了下来。
“林清凡，林娇的丈夫，也是当年小队的队长。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年轻人，不过这都过去了六十五年了，老人家还能记得这么清晰。真难得。”
管理员自顾自拍着腿肚子，“毕竟那个时代的人太浮躁了，有太多的天之骄子自诩为救世主，结果却发现只是历史慢慢车轮下的一抔黄土。林娇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能居危思安的人，待人处事度透着股沉稳。”
“确实，我们虽然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但是还是没能抗住没落的风险。”林清凡叹了口气。
老人也跟着叹了口气，话语中尽是惋惜，“我当年只是隐约听到你们那支小队出事了，但是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也不敢多问。要知道那个年代，问了不该问的，是会丢命的。”
林清凡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老先生既然记得那件事，想必也知道那些档案的事情吧？那份记录我们事件的档案核心内容被销毁，借阅记录也查不到。”
管理员老陈瞥了一眼案宗的方向，“蹊跷的事情，不知这一件，我守了这里快四十年了，别的不敢说，档案的动静还是清楚的。”
“您的意思是？”林清凡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老陈敲着凳子，语气平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急，“这档案室，每五年就会意外失火一次，奇怪的是，别的卷宗都安全的很，就是那些熔岩开头的卷宗每次失火都会少一些。上周刚烧过一批，你手里的那份卷宗是我当年偶然收在了暗格里，才侥幸留到了现在。”
“熔岩？那是什么任务的代号吗？”
老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茫然，如实说道。
“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两个字是卷宗的前缀，至于背后关联什么任务、牵扯哪些人，我一概不知。当年我只管守好档案，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才能活到现在。”
“你们当年执行的血色黎明计划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就是熔岩开头的，具体是什么也记不清了。”
林清凡眼底的希冀淡了几分，却也没完全失望。
老陈虽不知内幕，却提供了关键线索：熔岩任务前缀、五年一次的刻意纵火，显然当年的任务与熔岩紧密相关，且有人在拼命掩盖。
他看向墙上的旧照片，照片里龙炎凶兽的雏形赫然在目，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这熔岩，会不会与龙炎凶兽有关？
他将档案轻轻放回原位，刻意抹去自己的痕迹，对着老陈拱手致谢：“多谢老先生告知这些，对我而言至关重要。今日叨扰了。”
老陈摆了摆手，语气含糊：“举手之劳罢了。只盼你能查到些眉目，也算不负林娇当年的坚守。还有，那份档案……别再轻易拿出来了，小心引祸上身。”
林清凡点头应下，转身走出档案室。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熔岩、龙炎凶兽、被销毁的档案、刻意的纵火……线索渐渐清晰，又愈发扑朔迷离。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想联系林娇，却又按下了锁屏。
有些事，等查清更多眉目再说，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担忧。
今天来图书馆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行程，完全不在规划之内，但是起码让他知道了一些内幕。
今天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完全不足以支撑他的推演。看来接下来还是安心提升自己的实力，先把内伤治疗完毕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