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赵山河后,小队不敢耽搁半分。
赵松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峡谷:“抄近路,穿哭泣瘴谷。比原计划快三个时辰——当初就想过,万一遇袭,让你带路。”
苏媚接过地图扫了一眼,指尖在峡谷标记处顿住:“这谷的瘴气能蚀人心智,催生幻象,一般武者宁可绕路也不敢闯。”
“但现在不是选安全的时候。”赵松语气沉重,“苏媚,靠你了。”
苏媚没多言,从背包里摸出几株干枯药草揉碎,分给众人:“含舌下,能扛片刻瘴气。跟紧我的脚印,别碰任何植物。”
哭泣瘴谷的入口藏在嶙峋石缝间,山风穿过岩隙呜咽如泣,名字来得贴切。苏媚打头阵,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赵松殿后,炎踪定位仪拧到最大灵敏度,耳朵竖得像雷达;林清凡与周奎居中,兵器在手,眼观六路。
深入半里,瘴气骤浓,视线缩成三米内的混沌。突然,周奎脚步一顿,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虚空,嘴里反复念叨:“对不起……我没拉住你……”气血在他周身乱窜,显然是触发了旧年未能救回战友的心魔幻境。
“周奎!”赵松低喝着想拽他,却被苏媚拦住:“别碰,会引他入更深幻境。”
话音未落,周奎竟朝一株黑色毒藤猛冲过去!苏媚瞳孔骤缩,顾不上维持步伐节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拽回——自己却被毒藤缠了个结实。黑色毒素瞬间爬满她半条手臂,皮肤泛起诡异青斑。
“苏媚!”众人惊呼。
林清凡抢上一步,指尖精准点在她伤口周围经脉,暂时封住毒素蔓延:“别动,这毒蚀气血,找解药要紧!”
周奎被这变故惊醒,看清苏媚手臂上的毒痕,脸瞬间煞白:“都怪我……都怪我……”
林清凡替她扯开毒藤,见毒素被暂时遏制,松了口气:“处理下就好,别慌。”
周奎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帮她清理伤口,涂解毒膏时指尖直抖。苏媚神色恍惚,目光却飘向远处,背对着众人坐下,缓缓从怀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旧怀表。
她打开表盖,里面没有花纹,只嵌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个十来岁的女孩,笑容灿烂,眉眼和苏媚有八九分像。方才还冷冽如刀的苏媚,此刻看向照片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纸,像在碰易碎的珍宝。
林清凡站在不远处,没上前打扰。苏媚却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合上怀表抬头看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我女儿,今年十二了,特贴心。”
林清凡没接话,只静静听着。
“她心脏有怪病,存不住气血,身子一天比一天弱。”苏媚声音低下去,带着惆怅,“大夫说,得用龙炎兽的脊髓液做药引,再配几味奇药,才有一线生机。”
“我来这,就为这脊髓液。为她,我敢赌上这条命。”
林清凡心头一震。
苏媚像是看穿他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早年为凑药钱,我在地下世界混过,探瘴谷、接刺杀、抢物资,什么脏活都干。这双手,沾过血,脏得很。”她又打开怀表,望着照片哽咽,“但她的命,得是干净的。林老,若最后……我出不去了。”
她抬头,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恳求:“求你把脊髓液带出去给她。就说妈妈去远方做生意,赚了钱就回来。”
林清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说空话,只重重点头:“我答应你。但你得活着自己送回去——孩子要的不是药,是妈。”
不远处的赵松和周奎恰好听见,周奎喉结滚动红了眼,赵松别过头抹了把脸。
“苏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赵松声音沙哑,“我们是团队,定带你和药一起出去。”
苏媚握着怀表的手微微发抖,强压下泪意重重点头。她将怀表贴回胸口,左臂的疼似乎都轻了。
瘴谷的呜咽依旧刺耳,瘴气依旧浓稠,但四人之间多了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利益伙伴,而是能托付后背的战友。
休整完毕,苏媚重新站起,眼底只剩锋芒:“走,趁瘴气没到最浓。”她带头前行,脚步依旧稳。赵松主动护在她左侧,周奎紧攥平板监测瘴气,林清凡走她身侧,目光扫过她伤口与周遭动静。
没人提赵山河,没人多说影狐的威胁,但彼此都清楚:前路只会更险。而苏媚怀中的怀表,和她藏了一路的秘密,成了这支临时小队最沉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