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风声很轻,天黑了,他们都回去了。
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想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
虽然我还活着,但是每一次死掉之后,都会有副作用。
这也算是一项收获。
上一次躺在这个坑里,感受并不明显,但是这一次,很难忽略。
身体各处都在疼,失血过多后的眩晕,无力,一直都在侵蚀我的精神。
可我不敢等,我怕等到天亮,他们又回来。
绳子捆着我的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只蛆虫一样,在自己的尸体中蠕动。
想要爬出这个坑,实在太过艰难,不过幸好他们足够残忍,我摸到了一块带尖的硬茬,是我被打碎的某一块骨头。
麻绳被一点一点地割断,力气逐渐恢复,眩晕渐渐消失,周围的空气凉丝丝的,血腥气被冲淡了许多。
夜越来越深,爬出坑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我回了孤儿院。
那些让我绝望的疼痛和折磨,在我脱困后迅速膨胀成了恨。
他们该死。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熄了灯,鼾声和时钟指针的咔哒声,特别清晰。
摸进寝室里,看着那几个肢解我的家伙呼呼大睡,杀人的心来到了顶峰,可我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副牙齿,想活吃了他们。
不只是想,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人的皮肉还是很结实的,想咬死一个人,难度非常高。
呼痛声,怒骂声,在开灯后变成了惊叫。
我咬着那人的脖子不肯松口,口齿之间是腥甜的铁锈味,这个味道很熟悉。
吵闹的动静引来了院长,他过来拉我。
最后分开的时候,我咬掉了那人脖子上一块肉,那人捂着脖子,惊恐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把嘴里那块肉嚼了,吞下去。
当晚,我被院长带走,他终于发现了我浑身的血腥味。
他看着我,目光忽明忽暗,我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等了好久,他带着我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让我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
等我睡醒,孤儿院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被我咬了脖子的那人,缠着纱布,和那几个罪魁祸首一起呆在角落里。
日子和之前一样,没人理我,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不是看不见我,而是躲避我。
这样的变化,让我很满意。
只要不再来伤害我,就已经很好了。
我还是觉得院长知道了些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像是在动物园里看濒危动物。
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知道那些孩子曾杀死过我,也知道那些孩子在荒地的坑里如何折磨我取乐。
我曾跑去那个埋着我尸体的地方看过,那个血淋淋的坑埋的很平整,只剩土的颜色有不同,周围的血迹也都不见了,一切都被掩埋的干干净净。
我觉得这件事情是院长做的,但是我没有证据。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像是找到了宝贝,但是宝贝上带着解不开的诅咒。
想要却害怕,放弃又不甘心。
在安静沉寂中的日子过的很快,不再有人注意到我,唯独除了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