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恢复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臭氧、焦糊血肉与强酸的刺鼻气味,疯狂地涌入鼻腔。
这里不再是开阔的海域,而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巨型地下实验室。
地板与墙壁,都由一种泛着暗哑光泽的特殊合金铸造,但即便是这种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材料,表面也布满了斑驳的腐蚀痕迹与划痕。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烟雾,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产生灼烧般的刺痛。
吉尔伽美什和黑崎一护,正站在一处高台的观察窗前。
窗户由厚达数米的复合型防爆玻璃构成,上面同样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刮痕,仿佛曾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疯狂地抓挠、撞击。
透过这扇伤痕累累的窗户,他们看到了下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中翻涌的,并非清水,而是散发着恶臭与气泡的强酸液体。
而在强酸池的中央,趴着一只身形巨大的爬行动物。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当场呕吐的景象。
怪物的体表大面积碳化与腐烂,露出森然的灰白色骨骼。无数蠕动的猩红肌腱与内脏组织暴露在空气和强酸中,在滋滋的腐蚀声里不断消融、化为脓水。
然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腐烂的血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
新生的肉芽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血色蠕虫,在白骨之上疯狂地编织、增生,试图重新构建出皮肤与鳞甲。
腐烂与再生。
侵蚀与进化。
两种截然相反的进程,在这具躯体上,达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动态平衡。
就在这时,那怪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它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冰冷,充满了无尽憎恶与疯狂杀意的黄色眼睛,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死死地锁定了窗外的两名不速之客。
【你们……这些令人作呕的……生命。】
一个声音。
一个根本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凿进了他们颅骨深处的声音,轰然炸响。
那不是语言。
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污染,一种混合了对世间万物、对一切秩序、对一切逻辑、对一切生命的纯粹憎恨所形成的……脑波咆哮。
“杂修!”
吉尔伽美什瞬间暴怒。
他那高傲的灵魂,绝不容许任何卑贱之物如此亵渎!
“区区一只卑贱的爬虫,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直视本王?甚至还敢在王的心灵中咆哮!”
嗡——!
他身后的虚空中,数十道金色的涟漪已然炸开,无数造型各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宝具尖端,森然对准了下方的怪物。
而另一边,黑崎一护的身体,在感受到那股精神冲击的瞬间,抑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排斥与冰冷。
他见过无数的虚,也曾直面过与崩玉融合、进化到更高次元的蓝染惣右介。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仅仅是为了“憎恨”本身而存在的怪物。
这只名为682的生物,仿佛是多元宇宙所有负面情绪、所有恶意、所有毁灭欲的集合体。
就在此时,楚玄那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通过实验室的广播系统,清晰地响起。
“处决实验编号:T-682-125。”
“目标:彻底抹除其实体。”
“实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