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化作最致命的毒药,在她脑海中疯狂扩散,侵蚀着她那钢铁般的意志。
这些怪物……它们在吞噬了人类的血肉之后,连同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执念、他们的情感,也一并夺走了!
它们正在利用这些灵魂的碎片,编织出最恶毒的陷阱,试图从内部摧毁他们的精神防线,让他们在悔恨与痛苦中,主动走出这片最后的阴影。
“闭嘴!”
艾斯德斯湛蓝的瞳孔中爆发出疯狂的杀意,一声尖锐的怒吼撕裂了黑暗。
“都给我闭嘴!”
她手中的细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疯狂挥舞,将一团刚刚在她面前凝聚成型,模拟出她父亲豪迈笑容的红色肉块,瞬间切割成了亿万份细小的碎末。
然而,那些碎末在地上蠕动着,依旧发出了那个声音,充满了扭曲的、令人作呕的“慈爱”。
“艾斯德斯,我的女儿,战斗……是不能带来快乐的啊……”
就是这一瞬。
就是青雉因为泽法的声音而失神的这一个刹那。
一团早已潜伏在他脚边阴影中的肉泥,无声无息地,猛地抓住了他的左腿。
没有拉扯。
没有撕咬。
那是一种……融合。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这位海军最高战力的口中爆发出来。
青雉惊恐地低下头。
他看见了。
他的小腿,那条曾踏遍伟大航路,冻结过万顷碧波的腿,在与那团肉泥接触的瞬间,正在以一种违背一切物理法则的形式,迅速“融化”。
黑色的西裤、皮革的军靴、坚韧的皮肤、紧实的肌肉、森白的骨骼……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和对方一般无二的、蠕动着的、冒着气泡的红色胶质!
这个过程带来的,不仅仅是生理上被溶解的剧烈疼痛。
更有一种恐怖的、无法言喻的感觉——他的意识,他的“自我”,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强行塞进一个由无数哀嚎灵魂组成的、混乱的集体大脑!
“库赞!”
艾斯德斯猛地回过头,瞳孔紧缩如针。
她看到了青雉脸上那种混杂着剧痛、恐惧与意识正在被抽离的表情。
在这一刻,青雉展现出了身为海军大将,最后的、也是最冷酷的决绝。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从迷茫化为极端的清醒。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决断。
寒气在他的右掌中疯狂凝聚,不是剑,不是枪,而是一片最纯粹、最锋利、边缘薄如蝉翼的冰刃。
他没有再去看那只正在“溶解”的腿,而是看准了大腿与躯干的连接处。
手起。
刃落!
“噗——!”
鲜血,如同一道喷泉,爆射而出。
诡异的是,那些滚烫的血液在落地之前,就被地板上那些闻到血腥味而疯狂涌来的肉泥,贪婪地吸食殆尽。
青雉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侧面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大腿的断口。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平滑的断口处,并没有像正常伤口那样涌出更多的血液。
取而代之的,是几根细小的、蠕动着的、顶端泛着红光的肉芽,已经从断裂的肌肉组织里长了出来,正在空中神经质地抽搐、摇摆,试图“修补”这具残破的身体。
它们不是在治愈。
它们是在……reclaiming。
万界的观众席上,无数人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胃里翻江倒海。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观众,已经当场弯下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如果说,直面SCP-682不灭孽蜥,是一种对纯粹暴力与毁灭的恐惧。
那么此刻,他们所目睹的,是另一种更为深邃、更为残忍的绝望。
一种从精神到肉体,从记忆到存在,全方位的、不可逆转的污染与摧毁。
这比死亡本身,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