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即将合上眼帘的那一刻。
随着视频的推移，光幕之上的画风，陡然一变。
有敌人来袭。
铺天盖地的妖魔，从地底钻出，将厉雪扬的军队团团包围。
危急存亡之刻。
那个刚刚被一巴掌扇飞，看起来滑稽又可怜的结巴沙狐，回来了。
他依旧站在厉雪扬的身前。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看起来呆滞的眼眸中，没有了丝毫的怯懦与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严。
他伸出手。
“敕令！”
一个字，清晰，洪亮，不带半点结巴。
轰隆——！
整个沙漠都在颤抖！
万千风沙，亿万沙砾，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冲天而起，遮蔽了烈日！
风沙在他的手中汇聚、压缩、成型！
最终，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狰狞沙龙！
那龙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恐怖的气场透过光幕，瞬间笼罩了诸天万界！
刚刚还在哄堂大笑的无数生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酒馆里，刚刚举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皇宫中，帝王们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满眼骇然。
这……这是那个结巴狐狸？
他根本不是因为弱小才被打！
视频继续。
画面飞速切换。
万界观众看到了他的真实身份——统御西域的皇子，万沙之王！
他们看到了他为了厉雪扬，毅然放弃了尊贵无比的身份。
他们看到了他在苦情树下，是如何苦苦哀求，只为换取一次与她再世续缘的机会。
整整一千年。
时光在他的身上流淌，却没有磨灭他半分的意志。
每一世，他都精准地找到她的转世。
然后，默默地守在那个女人身边。
哪怕，她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哪怕，她将他视作累赘，对他百般辱骂。
哪怕，他因为一次次战斗的重伤，妖力衰退，从威风凛凛的沙狐之王，变回了一只看起来极丑无比、浑身长满癞疮的土狗。
他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视频中，一世又一世的画面闪过。
他用那副丑陋的土狗身躯，一次次为她挡下致命的攻击，被撕碎，被洞穿，然后拖着残破的身体，继续跟在她的身后。
他的眼神，从未变过。
那里面没有占有，没有索取，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背叛与算计。
有的，只是最单纯，最纯粹，仿佛已经化作本能的守护。
一种永恒的守护。
……
天使之城。
凯莎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里，原本的不屑与淡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
她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永远追随在同一个灵魂身后的身影。
这是……真正的永恒？
不。
凯莎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超越了天使文明所定义的，基于基因匹配与逻辑运算的“永恒”范畴。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忠诚意志。
一种可以跨越时间，跨越生死，跨越物种，甚至跨越记忆的，绝对的忠诚。
这种存在，即便在已知宇宙最伟大的天使文明之中，也足以被郑重地刻入不朽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