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飞和秦京茹的身影一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中院里那凝固般的死寂才像解了冻,“嗡”地一声活了过来。
三大妈杨瑞华最先回过神,扯了扯旁边二大妈的袖子,压低声音,一脸懵:“他二大妈,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怎么瞅不明白了呢?”
二大妈也皱着眉头,咂摸着嘴里的滋味:“别说你了,我这心里也跟一团浆糊似的……看不懂,真看不懂。”
“邪了门了……”杨瑞华喃喃道。
“得,咱也别瞎琢磨了,”二大妈摆摆手,重新拿起笸箩里的鞋底,
“该干嘛干嘛吧,别人家的事儿,少管。”
话虽这么说,可满院子的妇人哪能真忍得住?没过一会儿,三三两两就凑到了一块儿,
压低的议论声像夏天草窠里的虫子,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你们说,张浩飞和秦京茹这到底是咋回事?”
“谁知道呢!不都说张浩飞把人家姑娘给拐跑了吗?”
“何止啊!我听食堂那边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是给祸害了!”
“我的老天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听谁讲的?”
“昨儿公安都来了,院里都这么传的呀!”
“可你们瞅瞅刚才那架势……”一个眼神活泛的媳妇朝后院努努嘴,
“秦京茹跟在张浩飞后头那样儿,俩人那眼神……要说没点猫腻,谁信?”
“切,这还用你说?”另一个撇撇嘴,“只要眼不瞎,都瞧出来了。
那秦京茹骂贾张氏的时候,腰杆子挺得,可全是仗着张浩飞在身后呢。”
“我就是纳了闷了!”有人把话题扯回关键,
“他俩要真是这种关系,昨天公安来抓人的时候,张浩飞怎么不说?白挨这一趟?”
“那谁知道……”
“估计连贾家自己都蒙在鼓里呢,咱们上哪儿知道去?”
“啧,这院里的事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浩飞带着秦京茹回到后院,瞥见娄晓娥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陪着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脚步未停,心里却嗤笑一声:这傻蛾子,被人算计到骨子里了,还上赶着给人当陪聊。
他径直推开自家屋门,走了进去。
秦京茹跟在后头,小心翼翼跨过门槛,方才在院里骂贾张氏的那股泼辣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着头,站在门边,两只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浩飞没管她,自顾自在屋里唯一那张方凳上坐下,这才抬眼看过去。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矮凳:“坐。”
秦京茹像得了令,立刻挪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秦京茹,”张浩飞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跟着我,不用怕。我这个人,讲究个规矩。你听话,我一般不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从今往后,和秦淮茹那一家子,断了来往。最多见面点个头。在这院里,遇到事,不用怂。
该动手的时候别含糊,该骂街的时候别忍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但有一样——不管院里谁,突然对你嘘寒问暖、献殷勤套近乎,立刻告诉我。
一个字都别瞒着。听懂了没?”
“听懂了。”秦京茹连忙点头,声音不大,却挺干脆。
“嗯。”张浩飞这才靠回椅背,神情稍缓,
“下午我去厂里开结婚证明。今天你就睡旁边那间空屋。
一会自己去收拾一下,从这屋抱两床干净被褥过去。”
张浩飞说着,手伸进外衣口袋,心念微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粮本、一叠零整合计三十元的钞票,还有捆扎好的各类票证。
他把这摞代表着家庭生计的“重担”,直接放到了秦京茹手里。
“这是咱俩这个月的生活费。粮本上的定量,你自己跟着院里其他家的大嫂大娘们一起去粮站买,认准秤,别吃亏。
以后,家里这摊事儿,就归你管了。”
他语气平常,却让秦京茹手心里那摞纸片顿时有了沉甸甸的飞量。
这不仅仅是钱和票,更是一种交付。
“还有一条,”张浩飞补充道,目光带着明确的告诫,
“出了这四合院的大门,不许一个人往外跑。
想出去,必须找院里其他人结伴。记住了?”
“记住了。”秦京茹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用力点头。
“嗯。”张浩飞站起身,“厨房笼屉里还有几个剩馒头,你自己热热吃。
想吃菜就炒,肉在篮子里挂着,白菜在地窖,自己下去拿。我这就去厂里开证明。”
他说完,不再耽搁,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秦京茹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张浩飞高大却透着一股利落劲的背影穿过院子,消失在月亮门外,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秦京茹在门口目送张浩飞走远,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轻快地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