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武艺,这是……妖法。
不,比妖法更可怕。
画面中,那名狙击手的食指,戴着战术手套,皮肤的颜色都看不真切。
那根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它轻轻地,向内一扣。
噗。
一声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就像是有人轻轻戳破了一个熟透的果子。
声音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滑稽。
然而,就在这声轻响发出的下一秒。
两千米外。
那名还在高谈阔论的敌军指挥官,他那颗鲜活的头颅,瞬间如同被无形的上古魔神用攻城巨锤狠狠砸中的西瓜。
并非炸开。
而是先向内猛地塌陷了一瞬,随即才在无声的巨力之下,轰然爆裂!
红的,白的,混杂着骨骼的碎片,向四周溅射开来。
那具无头的腔子,甚至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停顿了足足两秒,才轰然倒地。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死亡。
李广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当啷!
他手中的宝雕弓,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弓弦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弦,断了。
老将军的心,也仿佛跟着这根陪伴了他一生的弓弦,彻底碎裂。
李广难封?
李广难封啊!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颓然坐倒在地,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他发出了连串的苦笑,那笑声中,满是英雄末路的沧桑与悲凉。
“若朕有此‘千里眼’……”
“若朕有此‘神火筒’……”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悔与憾。
“那匈奴单于,纵使身边有千军万马重重护卫,又怎能逃得过朕的一指轻扣?”
“朕这一生……又何至于……何至于此啊!”
他毕生都在追求那百步之外的精准,追求那一箭定乾坤的荣耀。
可现在他才明白。
他所追求的,不过是凡人的极限。
而后世的神射手,他们追求的,是这种在你尚未察觉到杀意时,就已经将你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抹去的……绝对统治力!
与此同时,三国位面。
长沙。
老将黄忠刚刚拉开一张二石强弓,弓弦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
看到天幕中那超越想象的狙杀,他缓缓地,将手中的弓箭,放在了地上。
虎牢关下。
吕布跨坐于赤兔马之上,那双能容纳天地的手,死死握紧了冰冷的方天画戟。
戟刃的锋芒,似乎都因为主人内心的震动而黯淡了几分。
这些曾在乱世之中,以个人勇武冠绝天下的猛将,此刻无一不是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脊背发凉。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沙场之上,刀剑加身,他们无所畏惧。
可这种看不见的杀机,这种远在数里之外,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的死亡,才是最极致,最纯粹的恐惧。
它不与你讲任何道理。
不给你任何反应的机会。
不给你任何展现武勇的舞台。
他们引以为傲的盖世武艺,他们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在这种跨越千年的技术鸿沟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这,是对死亡的全新定义。
这也彻底颠覆了他们心中,对于“武将”这个身份,对于“个人勇武”这种信念的全部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