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朕的儿子?
朕的继承人?
朕横扫六合,一匡天下的煌煌基业,就交到了这么一个连鹿和马都分不清的蠢物手里?!
“赵高!”
嬴政嘶吼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凌迟般的恨意。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大殿。
那是太阿剑出鞘的声音!
一道青铜色的寒光闪过!
啪!!!
嬴政面前那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御案,应声而碎!无数碎石激射而出,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狰狞的伤痕。
“畜生!这个畜生!!”
嬴政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咸阳宫的穹顶。
“朕原本以为,扶苏虽性情柔仁,却宅心仁厚,足以守成,保江山太平!”
“可朕!什么时候把这江山传给了这个蠢物?!”
那滔天的杀意,已经凝聚到了实质,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李斯等人匍匐在地,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传朕旨意!”
嬴政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巡游队伍,即刻转向!全速返回咸阳!”
“传令蒙恬!将赵高给朕就地拿下!押回咸阳!朕要亲眼看着他被活活杖毙!”
“将胡亥!给朕打入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朕要亲自审问这个逆子!!!”
与此同时。
大宋位面。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大地。
一支孤军驻扎在泥泞之中,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斗大的“岳”字,早已被雨水浸透。
岳飞,正身披重甲,直挺挺地跪在帅帐前的雨幕里。
他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从眼角滑落的液体,流进他早已咬破的嘴唇。
口中,一片咸腥。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变化。
那风花雪月的宋徽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北国冰封的金人营帐。
赵佶和他儿子赵桓,被扒去了龙袍,换上了屈辱的羊皮,脖子上套着绳索,如同牲畜一般,被金人牵着,在祭祀祖先的仪式上,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那便是,牵羊礼。
华夏帝王,受此奇耻大辱。
岳飞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天、视为信仰的官家,在金人的哄笑声中,在那帮蛮夷的面前,卑微地跪下,摇尾乞怜。
那一瞬间,岳飞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不起来。
他一生戎马,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
精忠报国!还我河山!迎回二圣!
可这就是他守了大半辈子的江山?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想要拼上性命去救回来的官家?
一种巨大的荒谬和悲凉,瞬间淹没了他。
那颗坚如铁石,从未动摇过的忠义之心,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岳飞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满是老茧,紧握长枪的手。
他仰天,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叹息。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迷茫,最终消散在了茫茫的风雨之中。
这一刻,天幕所揭示的残酷真相,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古代人的脸上。
王朝的覆灭,并不总是因为外敌的强大。
更多的时候,仅仅是因为,家里出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败家子。
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与对自己未来的深深忧虑,在各朝各代,疯狂蔓延。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历史的盘点。
这更是一堂关乎国运,关乎传承,用无数鲜血和生命书写的,关于接班人教育的血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