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发出的光线无力地投射在满是油污的饭桌上。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没钱？你跟我说没钱？！”
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弹起来，那一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她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你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再加上傻柱那个冤大头贴补咱们家的钱，这几年下来，那是金山银山也该攒下一座了吧？现在你跟我哭穷？你当我老婆子是瞎子还是傻子？那些钱都被你填哪个野汉子的窟窿去了？”
“妈！您说话能不能积点口德？”
秦淮茹原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决堤。她瘫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凳子上，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绝望的反击：“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您心里没数吗？全家五张嘴，再加上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棒子面窝头你们都嫌拉嗓子，非要吃白面馒头。哪次家里改善伙食不得花钱？您身上这件的确良衬衫，那是谁的钱？那是傻柱给的！我自个儿省吃俭用，连瓶雪花膏都舍不得买，全贴补在这个家里了，您现在反倒怀疑我？”
“我呸！”贾张氏根本不吃这一套，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说道，“谁知道你和傻柱那小子关上门都干了些什么勾当？要不然他凭什么这么大方？以前那是他犯贱愿意给，现在他翻脸不认人了，那也是你的本事没使到位！你自己惹出来的骚，自己去擦屁股！反正我一分钱没有，别指望动我的养老本！”
秦淮茹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唯唯诺诺的婆婆，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这老太婆平时吃香的喝辣的，到了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所有的屎盆子都往她一个人头上扣。
秦淮茹心里也有本账。她确实从傻柱那儿弄来了大约五百多块，除去家里的开销，她这几年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也就三百二十块左右。这可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要是全交出去，那她以后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妈，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没辙了。”秦淮茹擦了一把眼泪，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让人心慌，“这五百四十块钱我是真拿不出来。既然您不管，那我也不管了。明天傻柱要是真去派出所告我，我这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到时候我就带着三个孩子回农村老家去，哪怕是去讨饭，也不在这受这份窝囊气！”
说完，她赌气似地转过身，背对着贾张氏。
“你……你说什么？”
贾张氏脸上的肥肉一僵，原本打定主意装死狗的她，瞬间慌了神。
秦淮茹要是真回了农村，虽然日子苦点，但毕竟有娘家人照应，饿不死。可她贾张氏呢？没了儿子，再没了儿媳妇的供养，她这个好吃懒做的老太婆，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妖精！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快睁眼看看吧，你才走了几年啊，这狐狸精就要抛弃你的老娘不管了啊！这是要逼死我啊！”
贾张氏又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召唤亡灵，企图用道德绑架来压制秦淮茹。
“行了！别嚎了！”
秦淮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这屋里就咱们娘俩，您演戏给谁看？东旭要是真有灵，也该看看您是怎么对他媳妇和孩子的！现在火烧眉毛了，您要是还不想着解决问题，那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把贾张氏震住了。她那个撒泼打滚的套路，对付外人或许管用，但在知根知底的秦淮茹面前，确实有些黔驴技穷。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坎上。
“那……那你说怎么办？反正要我拿全款，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贾张氏终于松了口，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强硬，只是依旧死死捂着自己的钱袋子。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最后摊牌：“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东旭当年的抚恤金是五百块，一直在您手里攒着，这几年您是一分没动。还有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您的三块钱养老费，这么多年下来也有小一百了。您手里现在的现钱，少说也有六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