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凝固,几个徒弟像护犊子一样挡在何雨柱身前,和杨师傅等人大眼瞪小眼。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大铁勺,擦了擦手,笑骂道:“小六子,你在这瞎咋呼什么?杨师傅他们是咱们食堂的老前辈,想看看那是那是咱们的荣幸。再说了,厨艺这东西,本来就是越交流越精进,闭门造车那是死胡同。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滚一边去!”
这番话既给了杨师傅他们台阶下,又显得自己大气敞亮。杨师傅几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原本那点偷师被抓包的尴尬瞬间化作了感激。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食堂只是他人生的一块跳板,他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儿颠大勺。但他要把这儿打造成自己的铁桶江山,这些老师傅就是现成的助力。不管是将来在厂里站稳脚跟,还是以后给娄晓娥的酒楼输送人才,这些人都是宝贝。
排行老六的小徒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既然师傅发话了,那自然是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主任,您这……”杨师傅搓着手,一脸的动容,“啥也不说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心里有数。以后在这食堂里,您指东我们绝不打西,谁要是敢跟您炸刺儿,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几个师傅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真诚。在这个技术就是饭碗的年代,何雨柱肯把看家本领露给他们看,这就等于给了他们一口更稳当的饭吃。这份情,重得很。
何雨柱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何雨柱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火候和调味的细节。大铁锅里的白菜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翻滚跳跃,最后出锅时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这才明白为什么何雨柱炒的大锅菜能让全厂几千号人赞不绝口。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师傅,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马华极有眼力见地端着那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递了过来,一脸的崇拜。
何雨柱接过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低声吩咐道:“明天咱们得早点把活干完。中午这摊子事交给杨师傅他们盯着。你叫上小三、小四,跟我出去一趟。上次说的那个活儿,厂长已经点头了。”
“得嘞!师傅您放心!”马华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跟着师傅出去做私活,那可是美差!不仅能吃到平时见不着的好东西,还能往回带这油水十足的剩菜,最关键的是,师傅出手大方,一天给一块钱!这一个月要是出去个几趟,那工资都快赶上正式工了!
正说着,食堂大门突然被撞开了,一股冷风夹杂着焦急的气息卷了进来。
“哎哟我的祖宗哎!何主任!出大事了!”
只见刘岚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那一脸的惊慌失措,仿佛天要塌了一样。
“我说刘姐,您这是唱哪出啊?”马华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师傅这茶还没咽下去呢,您能不能稳重点?”
现在在他眼里,师傅就是天,只要师傅在,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
“稳重个屁!”刘岚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我要是说出来,你师傅那口茶非喷出来不可!肉联厂那边出幺蛾子了!本来今天该送来的那四百斤猪肉,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刚才来了个人,甩下一张条子就走了,说是供应紧张,今儿个没货了!”
“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后厨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死一般的寂静。
马华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杨师傅几人的脸色更是刷的一下白了。
这个年代,猪肉那是工人们眼里的命根子!大家伙儿平时干着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早就馋疯了,就盼着每周这一顿荤菜解馋呢!这要是到了中午没肉吃,那些饿狼似的工人非把食堂给拆了不可!
“这……这肯定又是那个老曹搞的鬼!”
有人愤愤地说道。谁都知道,原来的曹主任虽然调走了,但他还是这后勤口的人,跟肉联厂那边关系铁着呢。这就是故意给新上任的何主任使绊子,想看他的笑话!
“师傅!这可咋办啊?”马华急得团团转,“这要是闹起来,咱们食堂可就完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助。
何雨柱坐在那里,手里依然捧着那个大茶缸子,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的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就是个最好的试金石吗?
危机面前,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是墙头草,甚至谁是那个通风报信的内鬼,一眼便知。
“都慌什么?”何雨柱把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威严,“天还没塌呢!该切菜的切菜,该洗碗的洗碗!中午这顿饭还能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