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背着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远了,留下一串带着怒气的脚步声。刘岚一边洗着手里的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还想让我送上门去?做梦!”她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以前跟着李副厂长,那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油水。可现在,看着何雨柱那雷霆手段和风生水起的势头,她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跟着一个整天只知道钻营、还总是把自己当玩物使唤的李怀德,哪有跟着硬气、有本事还护犊子的何雨柱来得踏实?
当然,这层心思她藏得很深。要是让何雨柱知道自己被这么一位“大姐”给惦记上了,估计得当场起一身鸡皮疙瘩。
……
日头渐渐高升,厂外的胡同里,阳光斑驳地洒在破旧的砖墙上。
何雨柱指挥着马华他们几个徒弟,从一个不起眼的偏僻小屋里,推出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
“都小心点!这可是五千个金蛋蛋,碎了一个我扣你们一块钱!”何雨柱半开玩笑地吆喝着,眼神里却满是警惕。
这鸡蛋当然不是真的从什么乡下收来的,而是他利用随身空间早就备好的。但这戏得做全套,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四百斤猪肉还可以说是自己私藏的存货,但这五千个鸡蛋要是凭空变出来,那可就真的成了神仙手段了,到时候非得被拉去切片研究不可。
看着一车车鸡蛋顺利进了厂门,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溜达回了食堂门口。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太阳底下,手里依然捧着那个大茶缸子,像个老太爷一样悠哉游哉。
没过多久,崔师傅和另外两个厨师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从外面挪了进来。
他们刚从曹主任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本来以为何雨柱这次栽定了,想着去老领导那表表忠心,顺便落井下石。谁曾想,曹主任听说何雨柱不仅解决了猪肉,还弄来了五千个鸡蛋,更是当上了后勤副部长,直接把这三人臭骂了一顿赶了出来。
现在,这三人站在何雨柱面前,那叫一个尴尬。
“哟,几位师傅这是遛弯回来了?”何雨柱吹了吹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慵懒而戏谑,“曹主任那边的茶好喝吗?”
“何……何主任……”崔师傅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说笑了,我们……我们就随便转转。”
那两个厨师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眼神乱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放下茶缸,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身上,那眼神冷得让人心颤。
“既然几位这么喜欢遛弯,那以后这灶台上的活儿,我看就先放放吧。”何雨柱淡淡地说道,“刘岚那边洗菜正缺人手,几位是老师傅,经验丰富,去指导指导那帮帮厨怎么把菜洗干净,也是个正经事儿。”
这话一出,崔师傅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何主任!您这……这不合适吧?”崔师傅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厨!您让我们去洗菜?这……这不是埋汰人吗?”
在这个年代,厨师是有等级的,掌勺的和切墩、洗菜的那可是天壤之别。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几个老师傅被贬去洗菜,这张老脸往哪搁?
“埋汰?”何雨柱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这是给你们机会!怎么?觉得屈才了?那行啊,咱们轧钢车间最近正缺搬运工,我看几位身强力壮的,要不我去跟杨厂长打个招呼,给你们调个岗?去那儿可是能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光荣得很呐!”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三人的退路全堵死了。
去车间当搬运工?那就是从头再来的学徒工待遇,累死累活不说,工资还得降一大截!
“别别别!何主任!我们听您的!我们去洗菜!这就去!”旁边两个厨师赶紧拉住还想争辩的崔师傅,点头如捣蒜。
马华和几个师兄弟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看着这几个平时倚老卖老、总是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家伙吃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行了,那就去吧。别忘了,把菜叶子给我摘干净点。”何雨柱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
中午时分,轧钢厂的广播里传来了于海棠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但今天工人们关注的焦点显然不在广播上。
“听说了吗?今天食堂有鸡蛋!每人限购一个!”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车间。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能吃上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