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这……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吴副科长被何雨柱那笃定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为了那个梦寐以求的正科长职位,他还是强撑着站了出来,试图在李副厂长面前表忠心。
然而,李副厂长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十五分钟?哼,给他!
李副厂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十五分钟对于整天的调试工作来说微不足道,但却是将何雨柱这个“刺头”彻底拔除的绝佳机会。
一旦何雨柱被赶出轧钢厂,那就等于砍断了杨厂长的左膀右臂。到时候,食堂这块肥肉,还有后勤管理的那些油水,不就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吗?更别提没了何雨柱这个心腹,杨厂长以后就是个光杆司令,被架空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李副厂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好!既然你想死个明白,那就给你这十五分钟!不过何雨柱,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十五分钟过去了,你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最后证明是你在这瞎搅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这轧钢厂的大门,以后你就别想再进来了!”
杨厂长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李副厂长的手段了,这分明就是要把何雨柱往死里整啊。
“柱子!别冲动!”杨厂长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压低声音焦急地劝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真走了,以后谁来帮我?听我的,赶紧认个错,回食堂去,这事儿我来周旋!”
杨厂长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他是真心不想失去何雨柱这个得力干将,更不想看到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就这样毁了前程。
然而,何雨柱却轻轻拍了拍杨厂长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厂长,您放心。没有金刚钻,我不揽这瓷器活。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还怎么跟在您身边鞍前马后?”
说完,何雨柱转过身,指了指手腕上那块并不存在的手表,神情严肃地看向站在操作台旁的两位老师傅。
“一大爷,二大爷,您二位是咱们厂里技术最过硬、资历最老的钳工师傅。我就问一句,凭您几十年的经验,这种新引进的高精密机床,如果第一次开机试运行就直接拉到五千转的极限转速,这机器受得了吗?这操作的人,安全有保障吗?”
易中海握着操作杆的手微微有些出汗。其实刚才吴副科长翻译出“五千转”的时候,他心里就一直在打鼓。
这台苏式机床虽然先进,但毕竟是还没经过磨合的新家伙。按照常理,新机器都得有个“跑合期”,得先低速运转一段时间,让各个部件咬合顺畅了,才能慢慢提速。这一下子上五千转,就跟让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跑百米冲刺一样,那不是找摔吗?
“这个……”易中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何雨柱,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李副厂长,最终还是选择了比较中立的说法,“柱子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按照咱们以前的老规矩,新机器确实得悠着点来。这五千转……确实有点冒险。”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一边倒的舆论风向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工人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李副厂长见状,脸色一沉。这易中海平时看着老实,关键时刻竟然敢拆台?
“冒险?什么是冒险?”李副厂长还没说话,旁边的二大爷刘海中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跳了出来。
他早就对车间副主任那个位置垂涎三尺了,这次要是能帮李副厂长把这事儿办漂亮了,那升官发财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说老易,你这就是老脑筋!这都什么年代了?咱们得相信科学!相信苏联专家的权威!”刘海中挺着那大肚子,唾沫星子横飞,“人家苏联老大哥那是造这机器的祖宗!人家说五千转,那就是五千转!咱们花了那么多外汇买回来的洋落儿,难道就是为了像伺候祖宗一样供着?不就是为了提高生产力吗?你要是不敢开,我来开!”
说着,刘海中一把推开易中海,自己站到了主操作位上,手握把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即将成为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李副厂长赞许地看了刘海中一眼,心想这胖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条狗当得倒是挺称职。
“说得好!”李副厂长大手一挥,“老刘,还是你有觉悟!不像某些人,前怕狼后怕虎,就知道在这危言耸听!马上开机!严格按照苏联专家的指示执行!”
“好嘞!”刘海中兴奋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眼看着就要按下启动按钮。
千钧一发之际!
何雨柱知道,再跟这帮只想往上爬的官僚废话纯属浪费时间。唯一的破局点,就在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苏联女专家身上!
“等一下!”
何雨柱大喝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郭主任,借你的纸笔一用!”
一车间的主任郭大撇子是杨厂长的铁杆,见状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时用来记工时的小本子和钢笔,递到了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副厂长真的怒了,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是在破坏生产!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卫科把你抓起来送局子?到时候给你定个‘破坏生产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雨柱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无视了他的威胁,拿着纸笔,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那位金发碧眼的苏联女专家叶莲娜面前。
叶莲娜此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中国人吵得不可开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