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所长那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院子死寂了一瞬。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心脏。
富裕?
比供销社的仓库还富裕?
这两个词,在此刻,无异于催命的符咒。
马所长的怒火并未平息,他锐利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惊愕、呆滞、继而转为贪婪和愤怒的脸。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身后的公安干警,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搬!
一声令下,两名公安干警弯腰钻入那黑漆漆的洞口,片刻之后,他们扛着一个沉重的麻袋,费力地爬了出来。
“咚!”
麻袋被扔在院子中央,袋口因为撞击而松开,雪白的米粒哗啦啦地流淌出来,在昏暗的院子里,白得晃眼。
紧接着,是第二袋。
第三袋。
印着“特供”字样的精米和白面,一袋一袋地被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洞里搬出来,在院子中央迅速堆积。
然后是成箱的猪肉罐头,铁皮箱子在公安手电筒的光柱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冰冷无情的光泽。
一桶桶用油纸封口的金黄色花生油,更是让围观的人群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那不是一星半点。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大米、白面、罐头、食油堆砌而成的小山!
夕阳的余晖给那堆物资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红,也照亮了院里每一个人通红的眼睛。
那不是羡慕的红,不是嫉妒的红。
是烧红的烙铁,是压抑到极致,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是纯粹的、沸腾的愤怒!
凭什么?
他们家里的孩子饿得面黄肌瘦,连高粱面窝头都得掰成两半吃。
他们为了几两杂粮,天不亮就要去粮站排队,在寒风里冻得手脚开裂。
他们嚼着干硬的菜根,磨得满嘴是血,只为了给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存货省下一点油水。
可贾家呢?
这个天天哭穷,月月领着街道办最高额补助的“困难户”,却守着一座金山!
他们吃的每一口糠,咽的每一口菜,都成了对眼前这座物资小山的巨大讽刺!
“我的老天爷……”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捂住了嘴,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我们这是养了一窝什么东西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打倒贪污犯!”
“打倒吸血鬼!”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用尽全力嘶吼了一声,压抑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整个四合院彻底炸开了锅。
“好你个何雨柱!”
许大茂拨开人群,第一个蹿了出来,他指着被警察死死按住的傻柱,脸上的表情又是痛快又是怨毒。
“我上次就说!我就看见你鬼鬼祟祟往贾家搬东西!你还说我造谣,你还动手打我!警察同志,你们看见了?他就是个贼!一个专偷国家财产的大贼!”
他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一直挺着个大肚腩,试图彰显自己身份的二大爷刘海忠也挤到了前面。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易中海跟何雨柱,他们就是一伙的!狼狈为奸!”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先是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易中海,又指了指还在挣扎的傻柱。
“上次院里开会,我本来就要揭发他们的勾当!结果呢!他易中海,利用他一大爷的身份,当众压我!不让我说话!还有这个何雨柱,仗着自己是食堂大师傅,威胁要断我们车间的劳保用品!”
刘海忠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打击报复!是在院里搞他们自己的独立王国!”
有人带了头,积压已久的怨气便再也无法抑制。
“没错!易中海就不是个好东西!每次都偏袒贾家!”
“傻柱也是,谁敢说秦淮茹一句不好,他就跟谁动手!”
“上次我家孩子多看了两眼棒梗手里的馒头,就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指着鼻子骂了一上午!”
你一言,我一语。
那些平日里被一大爷权威压制,被傻柱拳头威胁的邻居们,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将易中海和傻柱平日里的霸道行径,抖落得干干净净。
每一句控诉,都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整个人已经彻底散了架,连最后一丝精气神都被抽空。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曾经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憎恶。
他知道,他完了。
不是丢官罢职那么简单。
是身败名裂,是万劫不复。
另一边,傻柱还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两名身强力壮的公安干警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死死压在原地。
他的脖子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