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一介凡人之躯,凭借所谓的“手法”,释放出的一滴水,就能破掉神明的防御?】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斗罗世界的脸上。
光幕上的分析还在继续,字字诛心。
【所谓手法,是技巧,是经验,是凡人领域内对力量的极致运用。它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战胜一个壮汉,可以让十成功力发挥出十二成的效果。】
【但它有极限!】
【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鸿沟,是对宇宙法则理解与掌控的次元级代差。这道鸿沟,绝不是任何“手法”或者“技巧”可以抹平的。】
【如果手法的熟练度可以彻底无视能量等级,彻底抹平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那么修炼的意义何在?神级的尊严何在?神明对宇宙能量的绝对掌控力,又体现在哪里?】
质问层层递进,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剖开那华丽的战斗,露出其内里腐烂腥臭的逻辑内核。
【这在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个高级战力体系中,都是绝对的逻辑黑洞!】
【这不是战斗,不是奇迹,甚至不是故事!】
【这是作者为了让主角完成强行装逼的剧本,而亲手将自己设定的“神级战力”,拉低到了任人打扮的烂泥坑里!】
【神,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笑话!】
遮天世界。
生命禁区深处,亘古的黑暗与不详的混沌气息微微涌动。
几道沉睡了万古的意志,被光幕上的内容惊动,缓缓苏醒。
他们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落在那可笑的“屠神”一幕上。
“呵……”
一声轻笑,自不死山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沧桑与讥诮。
“凡人的一滴水,能伤到大帝?这若是真的,那吾等当年自斩一刀,舍弃皇道果位,躲入禁区苟延残喘,苦修万古,岂不是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那声音的主人,曾经也是镇压一个时代,举世无敌的存在。
另一片禁区,太初古矿中,有另一道同样恐怖的意志回应。
“那个位面的所谓‘神’,水分未免也太重了。恐怕连真正的仙道领域都未曾踏足。”
“这等货色,也配称神?吾等若是降临,随手一掌,便能将其所在的那块大陆,连同所谓的‘神界’,一同拍成宇宙的尘埃。”
他们的言语中,充满了对那种廉价“神级”的极度蔑视。
在他们看来,那是对“神”这个字,最严重的亵渎。
斗罗,神界。
委员会的核心之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毁灭之神周身的紫气疯狂翻涌,双拳紧握,却一言不发。
而光幕的焦点,正对准了那道孤高清冷的身影。
千仞雪。
她静静地看着光幕上的回放,看着那个曾经让她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的画面。
看着那滴水珠,如何以一种毫无道理的方式,击溃了她的一切骄傲与神威。
那种败北,曾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阴影,是她道心中最深的一道裂痕。
可现在。
当光幕用最冰冷、最残酷的逻辑,将那场战斗的本质一层层剥开时。
千仞雪那张万年冰封的神色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烧灵魂的屈辱。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输给了唐叁的智慧。
不是输给了唐叁的强大。
甚至不是输给了他那层出不穷的手段。
自己那场赌上了一切,甚至赌上了神之尊严的战斗,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被安排好的闹剧。
她,只是一个为了衬托主角光环,而被强行削弱了所有属性的,可悲的垫脚石。
她输给了这个世界那毫无底线的、名为“主角必须赢”的弱智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