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死寂，像一块被抽干了所有空气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台超级计算机的散热风扇仍在发出低沉的嗡鸣，这成了偌大空间里唯一的声音源头。它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词那句“我要让龙国，在四年内，飞升”，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刻刀，深深凿进众人颤栗的神经末梢。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三分钟。
整整一百八十秒。
这或许是沈建国院士一生中，最为漫长的一百八十秒。
他脸上的肌肉在轻微抽搐，推了推鼻梁上因为冷汗而不断滑落的老花镜。镜片下，那双看过无数宇宙奥秘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颠覆。
终于，他有了动作。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又无比郑重的动作。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入中山装的内侧口袋，摸索着。当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棱角时，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物体取了出来。
一部手机。
通体赤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机身材质非金非玉，透着一种深沉内敛的光泽。
这是龙国最高级别的保密通讯设备，一部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红机”。
沈老知道，从他拿出这部手机的这一刻起，事情就已经再无退路。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这个自称林词的二十岁青年。
他要么是一个骗过了全世界，将现代物理学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世天才。
要么……
他真的来自未来。
“林词。”
沈老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岩在摩擦。他强迫自己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对视，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知道你刚才在屏幕上敲下的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如果公开，从今天起，诺贝尔物理学奖将因为你而永久停办。不是十年。是永久。因为在你的这套理论框架之下，后世所有的物理学家，都只配做一名缝补匠，再也无人能够超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学者疯狂的至高评价，林词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
他的眼神，透着一种经历了万古枯寂的淡然与疏离。
“名誉，对死人没有任何意义。”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上一世，我们就是因为纠结于这些所谓的学术伦理，在无休止的验证和争辩中，才错失了最初的黄金防御期。”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老的心头。
上一世？
黄金防御期？
每一个词，都指向一个令人不敢深思的恐怖真相。
林词的目光扫过沈老，扫过他手中那部红色的手机，语气陡然变得不容置疑。
“沈老，我要接管全国所有的算力资源。”
“今晚，现在，立刻。我要启动‘南天门’基座的第一次模拟实验。”
此时，会议室的另一头，那名之前出言嘲讽林词的金丝眼镜专家，已经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双目圆睁，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超级计算机屏幕上那串完美的公式。
他毕生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他穷尽半生构筑的学术高塔，在林词随手敲下的那几行代码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碾碎、崩塌。
最后，只剩下一地鸡毛，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沈老紧紧攥着那部红色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没有再犹豫。
没有再质疑。
他当即按下了手机侧面一个独立的特殊拨号键。
电话几乎在瞬间就被接通。
“是我……沈建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音。
“我在江城，遇到了一个人。”
电话那头似乎在询问，沈老猛地摇头，仿佛对方就在眼前。
“不，不是人！”
他看了一眼静静站立的林词，喉结剧烈滚动。
“他是神，或者是……我们人类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