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前殿的烛火摇曳不定,古铜镜在光影中泛着幽冷的光。凡云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总觉得那影子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与平日里不同。
“凡云哥,你看这镜子是不是有问题?”阿槐凑过来,指尖刚触到镜面,就像被针扎似的缩了回去,“好冰!比井水还冰!”
凡云也伸手摸了摸,镜面的寒意确实透着股邪气,不似普通金属的凉。他想起柳明说的“柳万山总对着镜子发呆”,心里隐隐觉得,这面镜子恐怕不只是照人那么简单。
柳明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惶恐地盯着铜镜:“我叔公以前说,这镜子能看到‘该看的东西’。有次我撞见他对着镜子说话,好像在跟什么人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凡云追问,“他说了什么?”
“记不清了……”柳明皱着眉回忆,“只记得他提到了‘账本’、‘后山’、‘封口费’之类的词,当时我年纪小,没在意。”
后山?凡云心里一动,难道账本真的藏在后山?可他们下午在泉眼附近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这时,铜镜突然“嗡”的一声轻颤,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三人同时看去,镜中竟浮现出后山的景象——漆黑的山洞里,几个黑衣人正拿着铁锹挖掘,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男人,眼神阴鸷,正是柳万山以前的保镖,外号“刀疤李”。
“是他们!”柳明的声音发颤,“我见过这个人,他以前总跟着我叔公!”
镜中的画面里,刀疤李他们似乎找到了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举起个生锈的铁盒,对着刀疤李说了句什么。刀疤李点点头,挥手示意手下撤退,画面到此便消失了,镜面恢复了平静。
“他们找到账本了!”柳明急得站起来,“我们快去追!”
“等等。”凡云按住他,“铜镜不会平白无故显影,这说不定是个陷阱。”他看向阿槐,“你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吗?”
阿槐闭上眼睛,指尖的锈铜钱微微发烫:“他们在往山外走,速度很快,好像在怕什么。”
“怕什么?”凡云追问。
“说不清楚……”阿槐皱着眉,“那片区域的气息很杂,有戾气,还有……像是寺庙里的经文气息?”
凡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父亲残经里的记载,后山某处埋着当年护经僧人的骨灰坛。难道刀疤李他们挖到了那里?
“必须去看看。”凡云拿起墙角的扁担,“不管是不是陷阱,都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
母亲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三个手电筒:“路上小心,这是老陈师傅备好的护身符,你们带上。”她递过来三个用红绳拴着的菩提子,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三人谢过母亲,趁着夜色往后山赶。山路崎岖,月光被树叶遮挡,只能靠手电筒照明。阿槐走在最前面,凭着铜钱的感应指引方向,速度快得像只灵猫。
“就在前面的乱葬岗。”阿槐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他们在挖骨灰坛!”
凡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乱葬岗上果然有几点手电筒的光亮,隐约能听到铁锹挖土的声音。他示意柳明躲在树后,自己和阿槐悄悄摸过去。
乱葬岗上杂草丛生,立着许多无字碑,都是当年没留下姓名的护经僧人的骨灰坛。刀疤李他们正围着一个新挖的土坑,铁盒放在旁边,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倒了出来——不是账本,而是几卷泛黄的经卷,正是当年遗失的部分血经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