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是一种被极致的震撼扼住咽喉后,连呼吸都停滞的死寂。
紧接着,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裴旻!真的是裴旻将军!”
“第三!剑神榜第三!我大唐的剑圣!”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裴将军一定榜上有名!”
来自大唐的江湖客们,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他们涨红了脸,脖颈上青筋贲张,有的人激动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杯盘乱响,却浑然不觉。有的人霍然起身,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满腔的自豪与狂喜尽数呐喊出来。
裴旻!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早已超越了一个人的范畴。
那是军魂!是国威!是盛唐气象最锋利的刀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王朝武林人士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错愕与茫然。
一个将军?
一个朝廷鹰犬,一个体制内的武官,竟然能力压孤高绝世的剑魔独孤求败?
这怎么可能!
这苏先生的榜单,莫不是有什么偏袒?
一名来自大明,脾气火爆的刀客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瓮声瓮气地喊道。
“苏先生!我敬你是个高人,但这排名……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一个朝廷的将军,就算剑法再高,又如何能与独孤求败那等神仙人物相提并论?江湖是江湖,庙堂是庙堂,这根本是两码事!”
他的话,瞬间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没错!将军的武功,多是沙场征伐之术,大开大合,与我辈追求的剑道巅峰,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独孤前辈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这是何等境界?一个将军,他有敌人,有同僚,有君主,他如何能懂真正的‘孤’?”
质疑声此起彼伏,整个同福客栈,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情绪激烈碰撞。
二楼,邀月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渗出殷红的血迹,她却毫无痛觉。
她不在乎裴旻是谁。
她在乎的,是苏寒刚刚那一句“他没有爱人,没有敌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同道”。
那句话,字字诛心。
而此刻,台上的苏寒,面对着沸反盈天的质疑,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抬起手,轻轻虚按。
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随着他手掌的落下,那股喧嚣、嘈杂、几欲掀翻屋顶的声浪,竟不可思议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聚焦于他身上。
仿佛他才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绾绾看着苏寒的侧脸,美眸中异彩连连。这种掌控全场的魅力,比任何神功绝学都更让她心折。
“诸位稍安勿躁。”
苏寒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在疑惑什么。”
“一个身居高位的将军,为何能排在剑魔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每个人心底的念头。
“因为,你们根本不懂裴旻的剑。”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长生阁内的氛围陡然一变。
之前的狂傲与寂寞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宏大。
一卷盛唐的锦绣画卷,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开。
“裴旻,大唐金吾卫大将军。”
苏寒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在大唐,他不仅仅是一位将领,更是剑道的艺术化身。”
“画圣吴道子,曾为一幅画作的笔法枯坐三月,不得其门。后来,他亲观裴旻舞剑,只见剑光流转,时而如惊鸿乍起,时而如蛟龙出海,那灵动飘逸、变幻无穷的轨迹,让他当场顿悟!从此感悟到了那灵动变化的笔触,画道通神!”
“草圣张旭,性情疏狂,嗜酒如命,他的草书更是癫狂不羁,却总觉得缺少了一股神韵。也是在观看裴旻舞剑之后,他见剑势纵横捭阖,于不可能处落笔,于无路可走时开天,这才悟出了那龙飞凤舞、气贯长虹的草书神韵!”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尤其是那些自诩为文武双全的江湖客,更是心神剧震。
剑法,竟然可以通达画道与书道?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了!
这说明,裴旻的剑,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杀人技巧,而是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苏寒站起身,双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剑。他没有舞动,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上抛与接回的动作,便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传闻,玄宗皇帝曾在宫中设宴,群臣毕至。酒过三巡,玄宗请裴旻当众舞剑助兴。”
“只见裴旻长身而起,于殿中随手一抛,掌中宝剑化作一道惊电,直冲云霄!”
苏…寒的声音极具感染力,众人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剑在高空之中急速旋转,剑身反射着日光,化作一团璀璨的光轮,足足升腾至数十丈高空!宫城内外的百姓,皆可见此奇景,以为神迹!”
“就在所有王公大臣都仰着头,发出阵阵惊叹之际,裴旻做了什么?”
苏寒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看都未看天上。只是伸出手,轻抚腰间剑鞘,身形微微一动。”
“下一息,那道自云端坠落的电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无误地、悄无声息地……”
苏寒右手猛地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