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丹，可增十年寿元。”
“百病不侵。”
死寂。
比之前因夫子而产生的死寂，更加压抑，更加疯狂。
十年寿元！
这是什么？
这是命！
对于那些行将就木，大限将至的老怪物而言，这是再活一世的机会！
对于那些身居高位，权倾天下的王侯将相而言，这是比万里江山更实在的诱惑！
即便是邀月宫主，那张惨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
袁天罡那只藏在袖中的手，也死死地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长生阁内，再无高人。
有的，只是一双双被欲望点燃的眼睛。
看着台下众人失态的模样，苏寒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某将随机抽取三位幸运听众，赠送此三份机缘。”
他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指如剑，对着那三团光华随手一点。
“去。”
咻！咻！咻！
三道流光，仿佛拥有生命的流星，拖着绚烂的尾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飞入席间！
那一瞬间，整个长生阁的气氛被引爆到了顶点！
无数人下意识地站起，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第一道青碧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绕过无数只贪婪的手，轻飘飘地、不偏不倚地落入了一个角落。
那里，魔女绾绾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发梢。
当那株剑意草落在她掌心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她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一把将剑意草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那娇憨可爱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阴癸派妖女的影子。
第二道金色的流光，则显得更加飘忽不定，它在人群中穿梭，最终，落入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的小乞丐，正蜷缩在那里。
剑谱直接砸进了他的怀里。
小乞丐眼神呆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那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册子。他那双麻木的眼睛里，却悄然亮起了一点倔强的微光。
谁也无法预料，这或许是未来某位绝世剑客，崛起的开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道代表着十年寿元的白色流光。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落入了一个中年文士手中。
还没等那文士狂喜出声，他身侧，一名身穿大明朝服，气息威严的重臣，已经踏前一步，将一枚令牌按在了他的桌上。
两人没有一句话，只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中年文士的脸色变了数变，挣扎，不甘，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奈与恐惧。
他颤抖着手，将那颗延寿丹，递了过去。
那名重臣接过丹药，看都未看他一眼，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一场天大的机缘，在权势面前，无声无息地完成了转交。
苏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看，这就是江湖。
什么侠义，什么风骨，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虚无缥缈的“人间大义”，永远比不上握在手中的十年寿命。
他看着台下那瞬间变得无比现实，甚至有些丑陋的众生相，心中那最后一丝激荡也彻底平复。
“诸位，今日的盘点，便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三日之后，同样是这个时间，苏某将开启新的榜单。”
苏寒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那个榜单，将比今日更加血腥，更加阴暗。”
“诸位若是有胆，可再来一叙。”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高台上，不知从何处飘起了漫天的花雨，迷蒙了所有人的视线。
苏寒的身影，就在这绚烂而诡异的花雨中，一点点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悬念，和满堂心神激荡的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