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阁内,那股由苏寒亲手点燃的恐惧,仍在无声地蔓延。
他刚刚描绘的那个无名组织,那轮诡异的血月,那句“你的命,就已经不再属于你自己”,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有人死死攥着拳,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人则是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喉结滚动,发出干涩的声响,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身旁的每一个人,仿佛昔日把酒言欢的兄弟,下一刻就会化作索命的厉鬼。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让这阁楼内的温度骤降。
就连二楼雅间内,那些自诩见惯了风浪的大人物,此刻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苏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恐惧扭曲的脸,看着那在人群中悄然滋生的猜忌与隔阂,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缓缓收敛。
他施施然坐下,身旁的绾绾立刻会意,端起早已备好的热茶,递了过来。
茶杯上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他那张俊朗的面容。
苏寒揭开杯盖,只是轻轻吹了吹,并未饮下。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用一句话,便能让满座豪杰如坠冰窟。
再用一个动作,便能让他们重燃希望。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右手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摇着,带起一阵清凉的风,也吹散了众人心头的些许阴霾。
他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诸位不必如此紧张。”
“方才所言的无名组织,太过遥远,也太过禁忌。今日,我们不谈它。”
这话一出,阁楼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而急促的吸气声,无数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只觉得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九州大地,阳光普照,自然也会留下阴影。”
苏寒的声音恢复了那份从容不迫的韵味,不急不缓地开口。
“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便是杀手的乐园。他们隐藏在市井,隐藏在深宫,甚至隐藏在你的枕边,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递出致命的一刀。”
“今日这杀手组织榜,我们从第十名说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清晰地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他牢牢抓住。
“这个组织,盘踞于大明与大宋的交界地带,如同一块浸满了鲜血的顽石,让无数达官显贵夜不能寐。”
“它的名字,叫做——”
苏寒的声音拖长,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啪”的一声合拢。
“黑石。”
这两个字,像是两块真正的石头,沉甸甸地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黑石。
台下,不少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名字,他们中的许多人不仅听过,甚至还曾远远地感受过其带来的恐怖。
“黑石。”
苏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血腥的气息。
“这个组织的结构极其严密,等级分明。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上至朝廷一品大员,下至名震一方的武林豪强,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也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其首领,代号转轮王。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影子,无人见过其真容,只知他手握黑石的生杀大权。”
“转轮王麾下,有三大顶尖杀手,每一个都足以让江湖闻风丧胆。”
“雷彬,痴迷于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他的飞针,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无声无息。”
“彩戏师,精通幻术与易容,杀人于嬉笑怒骂之间,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最可怕的,是细雨。”
苏寒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回忆某种极致的锋芒。
“一手辟水剑法,如影随形,快若惊鸿。剑出,必见血。被她的剑锋锁定的人,从未有过活口。”
随着苏寒的讲述,一股肃杀之气再次弥漫开来。
台下的江湖豪客们,不少人已经面露忌惮,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邻座那个不起眼的酒客,就是黑石派来的杀手。
死亡的阴影,再一次笼罩在长生阁的上空。
然而,就在这股恐惧即将攀升至顶点的时刻,苏寒接下来的话,却让这肃杀的气氛,发生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极其荒诞的转折。
他话锋陡然一变,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竟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嘲弄。
“但诸位可知,这位神秘莫测,号称掌控生死的黑石首领转轮王,他费尽心机,搜刮无数金银财宝,甚至不惜血洗各大门派,抢夺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罗摩遗体,其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