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任务：公元1457年正月二十二日，北京崇文门内于谦府邸，带其前往现代滨海市，完成“精神传承”验证。
杨坚盯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红色坐标，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于谦啊……那个写“粉骨碎身浑不怕”的于谦，那个在北京城破时披甲登城的于谦，那个即将被石亨、徐有贞构陷至死的于谦。
他摸出钥匙拧了拧，仪表盘上的蓝光瞬间裹住车身。等视线再清晰时，青砖黛瓦的胡同已经换成了明朝的街巷——青石板缝里还沾着未扫的积雪，巷口的茶棚挑着褪色的蓝布幡，卖炊饼的老翁缩在棉服里喊：“炊饼...热乎的炊饼...”
杨坚踩着积雪走到巷底的朱红门前，门楣上的“于府”二字已经蒙了层灰。他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吱呀开了——穿月白棉袍的中年人捧着本《左传》站在门里，眉峰像刀削的一样挺，眼尾带着点化不开的沉郁，正是于谦。
“阁下是……”于谦把书合上，指尖蹭了蹭袖口的补丁。
杨坚拱手：“在下杨坚，能带你去后世看看。”
“后世？”于谦的瞳孔缩了缩，随即露出些释然的笑，“是了，石亨的人昨日已经递了话，说正月二十三日要问斩于崇文门。若能得见后世清明，谦死而无憾。”
他转身回屋取了件青布披风，把案头的《石灰吟》手稿塞进袖中，又摸了摸案上的砚台——那是他在宣府戍边时，士兵用碎石磨的。“也罢。”于谦跨出门槛，踩碎了脚边的冰碴。
时空出租车的蓝光裹住两人时，于谦的披风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此车竟能穿时空？”
“是时空出租车。”杨坚发动引擎，蓝光外的景象迅速向后退去。“能穿越，但是不能改变历史”
“不能改变……”于谦重复着这句话，忽然笑了，“这样好，该来的，躲不过。”
等车停稳时，滨海市的霓虹灯已经亮成了海。于谦推开车门，冷不丁被一阵桂花香撞进鼻子——巷口的桂花树还开着晚花，香得像明朝江南的蜜糕。他抬头看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说了句：“比北京的城楼还高。”
杨坚领着他往巷口走，路过便利店时，于谦盯着玻璃柜里的可乐瓶看了半天：“这瓶里装的是酒？”
“是汽水，甜的。”杨坚买了两瓶，拧开递给他，“试试。”
于谦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这味儿……像加了蜜的醋。”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把剩下的半瓶喝了——他喉咙里烧着，像当年在大同戍边时喝的烧刀子，只是少了些烈。
第二天清晨，杨坚带于谦去了滨海市廉政监察局。银灰色的大楼前立着块汉白玉碑，刻着“公生明，廉生威”六个大字。于谦盯着碑看了许久，指尖顺着“廉”字的笔画摸上去：“这字，是仿的颜真卿？”
“是现代的书法家写的。”杨坚刷了门禁卡，“里面是大数据监察中心。”
监察局的李主任早就等在门口——杨坚提前打了招呼，说有位“历史学者”要参观。李主任握着于谦的手时，瞳孔明显缩了缩：“于先生的气质……倒像从明朝画里走出来的。”
于谦拱手：“在下不过是个守城门的老卒。”
大数据中心的屏幕墙亮得晃眼，李主任指着跳动的红色数据点解释：“这些是...数据，若有人申报的房产和实际持有不符，系统会自动预警。
于谦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柱状图：“这数据……能追查到银钱的来处？”
“能。”李主任点了点键盘，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银行流水，“比如这笔五十万的转账，来自某房地产公司，而某位局长正好负责审批该公司的项目——这就是疑点。”
于谦的手指颤了颤。他想起正统年间，宦官王振让官员进献珠宝，他却只带了两袖清风；想起景泰年间，有人送他黄金百两，他把金子挂在府门，说“若我收了，如何面对京城的百姓”。那时他总说“清官难”，难在没有制度，难在言官的弹劾抵不过权贵的包庇。
“若当年有此制……”于谦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屏幕上的叶子，“多少贪官不能逍遥？”
中午在监察局食堂吃工作餐时，于谦盯着餐盘里的清炒白菜和糙米饭，忽然笑了：“倒比我当年在兵部当值时的饭强——那时的饭里总掺着沙。”
李主任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芹菜：“于先生也当过官？”
“当过。”于谦扒了口饭，“正统年间任兵部右侍郎，景泰年间守过北京。”
李主任的筷子顿了顿：“您是说……于谦？写《石灰吟》的于谦？”
于谦放下碗，认真点头：“正是在下。”
食堂里瞬间静了——几个年轻的监察员停下筷子，盯着于谦的脸看。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忽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颤：“您……您真的是于谦？”
姑娘红着眼眶背：“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的眼睛湿了。他摸出袖中的《石灰吟》手稿——纸角已经卷了边，是他昨夜在府里重新抄的。“你背得对。”他把稿子递给姑娘，“这是我昨夜写的，送给你。”
姑娘接过稿子，指尖摸着纸上的墨痕，忽然哭出声：“我爷爷是纪检干部，他生前总说，要学于谦的清白。”
下午两点，杨坚带于谦去了滨海市第三小学。教学楼的走廊里贴满了学生的手抄报，其中一张画着于谦披甲登城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于谦是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