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沉默被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悚、同情，以及……一丝丝不厚道的、难以抑制的快活情绪的嘈杂。
“咕……咕咕……这、这真的是在养孙子？”
“我错了，我之前还觉得草帽小子罪大恶极，现在看来，他能活到今天，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卡普中将……他是不是对‘爱’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哪里是爱之铁拳，这分明是想让孙子早登极乐的往生之拳啊！”
万里阳光号。
啪嗒。
山治嘴里叼着的香烟，径直掉落在甲板上，燃起一小点火星。
他那只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此刻也瞪得滚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滑落。
他一直以为，哲普老头那能把钢板踹出窟窿的踢技训练，已经是地狱的门票了。
每一次被踹飞，骨头断裂的声音，他都记忆犹新。
可现在……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在万米高空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再回想起自己当年在海上餐厅的经历。
现在看来，哲普老头简直……温柔得像个初生的婴儿。
“原来是这样……”
乌索普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甲板上，声音都在发颤。
他终于想通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船长，总是在经历那些足以让正常人死上十次的重伤后，还能在短短时间内，活蹦乱跳地喊着“肚子饿了，要吃肉”。
“难怪……难怪这家伙怎么打都打不死……”
乌索e普的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后怕。
“他根本就不是被当人养的！他是在野兽堆里被当成‘兽王’来养的啊！”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
战国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画面，他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猪肝般的紫红。
他额角的青筋，一根，两根……如同蚯蚓般疯狂地鼓动，虬结。
办公室内的气压，低得让空气都快要凝固成实质。
他忍了。
在看到卡普把路飞扔进深渊的时候，他忍了。
在看到卡普把路飞放上天空的时候，他还在忍。
但当他看到画面中，卡普那副“我做得很好吧，快夸我”的得意表情时，他体内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一声脆响后，彻底崩断。
“卡——普——！！！”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元帅办公室传出，声音之大，甚至让外面校场上的海兵们都身体一震。
战国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张由名贵木材打造的办公桌发出一声哀鸣。
他指着身旁那个罪魁祸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涌而出。
“你管这个叫教育？！”
“你这是在培养海军？！你这是在扼杀！是谋杀！！”
“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你把他扔进深渊！扔上天空！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而风暴中心的卡普，却对这足以掀翻屋顶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悠闲地将小指探入鼻孔，转了转，然后对着战国那张扭曲的脸，轻轻一弹。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不羁与淡然。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神情，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这可是老夫教育生涯的巅峰之作！
看看这小子，生命力多顽强！
战国看到他这个动作，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卡普完全无视了身旁，鹤中将那道冰冷得，仿佛在看一堆不可燃垃圾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