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一五二零年。
这是一个注定被镌刻于历史洪流的年份。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铁锈、硝烟与陈年血腥混合的气味,被咸涩的海风灌入十万名海军精锐的肺腔。肃杀之意凝成实质,让整座岛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每一个士兵的呼吸都被压缩到了极致,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他们的视线,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杀意,全都拧成一股,死死地钉在同一个焦点——那座高耸入云,沐浴在冰冷日光下的处刑台。
为了向全世界宣告世界政府不容挑衅的威严,为了公开处决海贼王哥尔·D·罗杰留存于世的唯一血脉——波特卡斯·D·艾斯,他们动用了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军力。
处刑台下方,三道身影投下三片巨大的阴影,仅仅是落座于此,那逸散出的恐怖威压就足以让光线都发生扭曲。
海军最高战力,“三大将”。
青雉库赞,身躯懒散地陷入椅背,双眼微阖。他周围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飘落在他肩头的将官大衣上,让他周遭的温度凭空下降了数个刻度。
黄猿波鲁萨利诺,嘴角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猥琐弧度,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发出单调的轻响。他的目光透过茶色镜片,饶有兴致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海湾,仿佛在期待一场即将上演的盛大烟火。
赤犬萨卡斯基,面容冷峻得如同万年火山岩。岩浆般灼热的杀意不加丝毫掩饰,他脚下的处刑台基石,正因无法承受的高温而发出细微的悲鸣,边缘已然焦黑碳化。
视野所及之处,数不清的重炮早已完成了最后的校准。那些比人头更巨大的冰冷炮口,锁定了月牙形内湾的每一寸海面。只待一声令下,万炮齐发,便能将任何胆敢闯入的舰船连同其承载的生命,瞬间蒸发成齑粉。
而在遥远的新世界,一道巨大的龙头船首像正劈开万顷波涛,犁出两道翻滚的白浪。
莫比迪克号。
甲板之上,那个被整个世界公认为“最强男人”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单手紧握着无上大快刀“丛云切”。他那宽阔得能遮蔽风暴的背影,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战争,即将由他亲手开启。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生死时刻。
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之中迸发。
那不是光。
光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那是一道撕裂了空间本身的裂痕,是世界帷幕被划开的伤口。
紧接着,那道金光以一种违背所有已知物理法则的方式,开始了疯狂的扩张。一个呼吸间,它便从一道细线,化作了一面遮蔽了烈日、贯穿了苍穹的巨大天幕。
它将整个世界,从云端的圣地玛丽乔亚到万米深海的鱼人岛,从最弱的东海到强者林立的新世界,彻底笼罩。
大海的节奏,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打断。
马林梵多广场上,那些意志如铁的海军士兵,紧握钢枪的手臂齐齐一僵。
新世界的某座岛屿,正在狂欢庆祝的海贼团,高举的酒杯凝固在了半空,酒液因惯性洒出,却又在半途诡异地悬停。
所有人,无论身份,无论立场,全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片宛如神迹降临的屏幕,倒映在亿万双瞳孔之中,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
战国元帅猛地从他的统帅宝座上弹起,身后的座椅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翻倒,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那件象征着绝对正义的厚重披风,在骤然掀起的无形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旋转,无数情报与可能性在其中碰撞、炸裂。
白胡子的诡计?
不可能!那种伟力,那种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的范畴!那是属于“神”的领域!
革命军那个被称作“世界最凶恶罪犯”的龙,所隐藏的秘密武器?
也不对!如果拥有这种足以瞬间颠覆世界政府的力量,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种时刻暴露!
“喂!喂!”
战国一把抓起身边的金色电话虫,对着话筒发出怒吼,唾沫星子喷了那只可怜的电话虫一脸。
“全军!进入最高等级戒备状态!”
“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在另一片海域,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之上。
巨大的船体在海浪中微微起伏,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凝望着头顶那片金色的天幕,他脸上的肌肉先是绷紧,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凝重。随即,一阵豪迈的大笑从他雄狮般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咕啦啦啦啦啦!”
笑声滚滚如雷,震得整片海面都泛起圈圈涟漪,将周围几艘护卫舰都推得左右摇晃。
“时代的变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