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目光,都还死死钉在那个被慢镜头无限放大的“英勇”身姿上。
推进城里的巴基,灵魂已经蒸发了一半。
不!
本大爷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声发自肺腑的哀嚎,无人能听见。
他的身体却被一股狂热的洪流裹挟,身不由己地向前冲锋。
退路?
已经没有了。
身后,克洛克达尔和甚平那两道视线,冰冷得几乎要将他的背心洞穿。
周围,是无数双燃烧着崇拜火焰的眼睛,那温度足以将钢铁熔化。
他要是敢在此刻吐露半个“怕”字,这股失控的洪流会瞬间将他撕成比四分五裂更细碎的渣滓。
天幕的画面骤然切换。
推进城,第一层,红莲地狱。
这里是踏入这座钢铁坟墓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刻,它成了越狱者们通往自由的第一个关口。
黑压压的人潮,冲垮了堤坝的洪水,将整个宽阔到足以容纳军舰的大厅彻底填满。
他们的对面,是监狱最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蓝猩猩部队。
无数深海魔兽,肌肉虬结得如同盘错的树根,每一头都比寻常巨人更加魁梧。
它们手中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巨斧,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
粗重的鼻息从它们布满獠牙的口中喷出,带着深海独有的腥咸与野兽的凶戾,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不少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囚犯,被这股气息一冲,双腿便不受控制地筛糠。
压迫感。
纯粹的,源自生物链顶端的,碾压式的压迫感。
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呼吸都变得奢侈。
更令人窒息的,是盘踞在二楼回廊上的那个影子。
监狱长,麦哲伦。
他甚至没有显露真身。
仅仅是一道由剧毒汇聚而成的毒龙虚影,就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致命。
那若隐若现的紫色轮廓,散发着硫磺混合着腐肉的恶臭,每一次扭动,都有毒液滴落,将坚硬的钢铁地板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地狱的看门犬,已经苏醒。
它宣告着,任何试图闯关者,唯一的命运就是化为一滩脓水。
死亡的阴影,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完了……是麦哲伦……”
“那家伙……是真正的怪物啊!”
“我们会死在这里……”
刚刚被点燃的勇气,在绝对的恐怖面前,被迅速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此时的巴基,正将他趋利避害的野兽本能发挥到极致。
他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部队,像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躲在二楼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
他探出半个脑袋,红鼻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贼溜溜地观察着局势。
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下面太危险了。
蓝猩猩和草帽小子他们打起来,场面肯定一片混乱。
自己只要找个机会,从旁边溜走……
对!就这么办!
他的美梦还没做完,一股极致的寒意便从脊椎骨的末端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二楼回廊上,那条散发着恶臭的紫色毒龙,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
那两只由毒液构成的空洞眼眶,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却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他这个方向。
毒龙张开了巨口。
一道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紫色吐息,裹挟着融化万物的毁灭气息,朝着他藏身的石柱横扫而来!
“咿呀啊啊啊啊——!”
巴基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怪叫,身体猛地向后弹去。
他忘了。
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忘了自己背后就是镂空的冰冷栏杆。
脚下一空。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
重力扼住了他的身体,将他从二楼直直地扯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方,是蓝猩猩们高举的,密密麻麻的巨斧丛林。
每一柄斧刃都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完了!
本大爷的传奇人生,就要以屁股开花的方式,在这里耻辱地落幕了吗!
囚犯们也发出了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位刚刚创造了神迹的船长,就要这样惨死在敌人的斧下。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