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碎裂的轻响,在炮火轰鸣、喊杀震天的战场之上,本该如一粒尘埃落入喧嚣的熔炉,转瞬即逝。
然而,当那座被全世界瞩目的、象征着“海军颜面扫地”的冰雕,被一颗燃烧着滚滚黑烟的熔岩巨拳擦身而过时,那瞬间蒸腾的白汽,却诡异地攫取了无数道目光。
高温融化了坚冰。
巴基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极北之地的冰海深处被打捞上来,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凝固着寒意,大脑也冻成了一坨失去思考能力的浆糊。
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是正在向全世界直播吗?
他茫然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
入目之处,皆是地狱。
海军与海贼的厮杀已然沸腾到了顶点,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硫磺味、鲜血的铁锈味、以及海水被高温蒸发后留下的咸腥味。这三种味道野蛮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末日般的交响。
而他,小丑巴基,就是这片混乱乐章中一个刚刚解冻、牙关还在不住打颤的休止符。
就在他试图理解自己为何没有在冰块里窒息而死这等高深的哲学问题时,一道身影裹挟着灼热的狂风,从他身边悍然冲过。
草帽小子路飞。
那小子的双眼燃烧着血色的光,浑身升腾着高温的蒸汽,显然已经将自己的生命力与身体机能催动到了一个危险的极限。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远方高耸的处刑台上,那个被海楼石锁链死死束缚的男人,火拳艾斯。
然而,通往高台的道路,被一道孤高的身影截断了。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可他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却诡异地形成了一片生命的真空地带。无论是悍不畏死的海军士兵,还是穷凶极恶的海贼,都像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生物本能,远远地绕开了那个区域。
他背负着一柄巨大无匹的十字黑刀,头戴一顶缀着纯白绒毛的宽边礼帽,一双金色的瞳孔,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路飞的身上,只是淡漠地投向处刑台的方向,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艺术品。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宛如实质的气场,却是一道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
路飞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身上蒸腾的蒸汽,都在那股冷冽如刀锋的气场下收敛了些许。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原始、最凄厉的警告。
会死。
只要再上前一步,就会被斩断。
路飞的大脑一片空白。拯救艾斯的焦急与面对这等绝对强者的恐惧,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他需要一个东西。
任何东西。
来为他挡下那必然降临的致命一击。
他的视线在混乱的战场上疯狂扫视,然后,猛地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刚从冰块里出来,还一脸懵懂,鼻头通红的男人身上。
就是他了!
巴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身后传来,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喂!草帽小子!你他妈干什么!”
路飞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手臂向后拉伸到了极限,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巴基当作一发人形的血肉炮弹,朝着鹰眼的方向猛地投掷了出去!
“橡胶橡胶——”
“肉盾!”
“我#@%!”
巴基的咒骂声刚一出口,就被高速飞行所带来的狂风撕碎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负着十字黑刀的男人,在他惊恐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鹰眼的眼神,终于动了。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握住了背后那把名为“夜”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
没有多余的动作。
出鞘。
挥砍。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斩击,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那道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瞬息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全世界,所有通过直播镜头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都在这一刻骤停。
完了。
那个刚刚创造了“声望奇迹”的男人,那个被无数人寄予厚望、认为掌握着世界终极秘密的“巴基船长”,就要这样,被毫无悬念地腰斩了。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黑色的斩击精准无误地划过了巴基的身体。
紧接着,让整个世界为之失声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