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贝利海洋中醉生梦死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两年。
整整两年的和平时光,让巴基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只是一个悬赏金一千五百万、在东海都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小角色。
【巴基速递】的旗帜插遍了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四皇之上”的威名,甚至比大海上真正的皇帝还要响亮。财富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入这座荒岛的帐篷,堆积成山的贝利几乎要撑破天际。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直到那一天。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报纸,用史无前例的巨大版面,刊登了一则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惊天新闻。
——王下七武海制度,彻底废除!
新闻鸟的翅膀还未飞远,海军总部的军舰已经扬帆起航,冰冷的炮口对准了他们昔日的“合作伙伴”。
巴基的金钱天堂,瞬间崩塌。
“开什么玩笑!”
荒岛基地的帐篷里,巴基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豆大的汗珠冲刷着厚重的颜料,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狼狈的沟壑。
七武海的合法身份,是他所有生意的基石。
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护身符!
现在,这块护身符碎了。
他不再是合法的佣兵之王,而是海军通缉令上一个会行走的、无比巨大的功勋!
跑路!
必须立刻跑路!
巴基手脚并用地在钱箱里刨着,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思考。他将一串串钻石项链、大块的金锭、成沓的贝利胡乱塞进一个巨大的包裹。那些曾经让他心醉神迷的财富,此刻每一枚金币的冰冷触感,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甚至没空去理会外面那些忠心耿耿、视他为神明的部下。
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巴基船长,可没兴趣陪着这群傻子一起进推进城!
就在他将最后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塞进怀里,准备从帐篷的后门溜之大吉时——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
整个岛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坚固的合金大门,连同周围的墙壁,在一瞬间化为了齑粉。
烟尘弥漫中,两股气息碾碎了空气。那不是霸王色霸气,而是纯粹的、由生命本质散发出的压迫感,沉重得让人的骨骼都在哀鸣。
巴基的所有动作都僵住了。
他的眼球艰难地转动,透过渐渐散去的尘埃,他看到了两个如同从地狱深处走出的身影。
一个男人,身披奢华的黑色皮草大衣,嘴里叼着雪茄,金属的左手金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酷的光泽。
沙·克洛克达尔。
另一个男人,头戴装饰着巨大绒毛的宽檐帽,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他背后那柄象征着世界最强的黑刀“夜”,仅仅是存在着,就仿佛能将人的视线与灵魂一同斩断。
鹰眼·米霍克。
这两个本该在大海的另一端,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巴基的大脑一片空白。
包裹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金银珠宝哗啦啦洒了一地。
“债,该还了,小丑。”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沙漠的灼热与干涸。他缓缓走进帐篷,目光扫过满地的财宝,最终定格在巴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鹰眼则一言不发,只是找了个钱箱随意坐下。他那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锐利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巴基,仿佛在审视一只随时可以一刀两断的虫子。
失去七武海的庇护,他确实有些无聊了。
也许,跟着这个运气好到诡异的小丑,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然而,这在巴基看来,就是催命的信号。
这是来清算的!
这两个杀神,是来找他这个“七武海同僚”合作(收债)的!
而在那些从门外废墟中探出头来的、巴基的部下们眼中,他们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幕。
那是一种足以载入史册的、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他们的船长,伟大的巴基大神,正负手立于帐篷中央。
镜头仿佛从地面向上仰拍,将他的身姿衬托得无比巍峨。他脸上的伤痕与狼狈的汗水,在那个角度下,化作了饱经风霜的铁血印记。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个王,在面对世界变局时的从容与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