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引线,于此刻,被彻底点燃。
而引爆这一切的中心,并非那团焚烧世界政府尊严的烈焰,而是那道立于断崖之巅、瘦削却无比坚定的身影。
光幕中的画面,在这一刻骤然放缓。
呼啸的狂风,奔腾的火浪,无数海军与特工惊骇欲绝的嘶吼……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被剥离,变得虚无。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镜头,给到了妮可·罗宾。
那张常年被冰冷与疏离所包裹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纯粹的、原始的震撼。
那一团在司法岛最高处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正一分一毫地,映入她那双剔透如水晶的瞳孔深处。
那火焰在跳动。
那火焰在燃烧。
它烧穿了旗帜,也烧穿了她用二十年流亡生涯、用无数次背叛与被背叛的经历,所铸造起来的、厚重到令她自己都窒息的心之壁垒。
最后的一丝防御,在火焰的映照下,寸寸龟裂。
对面的断崖边。
草帽路飞的身影,在烈焰的背景下,渺小得如同蝼蚁。
可他身上爆发出的气魄,却足以吞天噬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将混杂着硝烟与咸腥海风的空气尽数吸入肺中,整个身躯都因此膨胀了一圈。
下一秒。
咆哮,炸裂!
那是一种足以撕裂云层、贯穿灵魂、让万界诸天都为之寂静的声音!
“罗宾!!!”
“我还没听你亲口说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观众的心口上。
“说你想活下去!!!”
轰!!!
这句呐喊,伴随着光幕中那陡然拔高、激昂到极致的小提琴变奏,化作了一道无可阻挡的情感洪流,瞬间击穿了无数世界、无数生灵的心防!
画面中。
妮可·罗宾再也无法维持她那冰冷的伪装。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那些自童年起就如影随形的追杀,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那些为了不连累任何一个对她好的人而被迫选择的背叛……
所有她承受的苦难。
所有她背负的罪恶。
所有她对于“伙伴”这个词汇的恐惧与渴望。
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她再也不是那个腹黑的考古学家。
她再也不是那个冷静的恶魔之子。
她哭得像一个走失了二十年,终于看到家人身影的孩子。
眼泪与鼻涕混杂在一起,从她那张再也无法控制表情的脸上决堤而下,狼狈不堪,却又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沙哑破碎的呜咽。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积压了二十年的绝望、恐惧、以及那一丝丝从未熄灭过的期盼,全部都吼出来!
“我——想——活——下——去——!!!!”
这一声嘶吼,跨越了次元的壁障,成为了永恒的绝响。
“把我也一起!!!”
“带去大海吧!!!!”
一瞬间。
万界,泪崩。
……
鬼灭世界。
灶门炭治郎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的脸上,早已被赤红的泪水布满。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身体因为过度共情而不住地颤抖。
雪地。
冰冷的雪地。
背上是正在变成鬼、发出野兽般嘶吼的妹妹。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无助与绝望,他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