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的命令如同圣旨,一大妈刘翠兰不敢怠慢,安顿好老太太,便匆匆出了门。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对着刚蒸好窝头、擦着手上煤灰的秦淮茹就是一通不容置疑的指派:
“淮茹!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棒梗哭成什么样了?后院那肉香,勾得孩子魂儿都没了!
赶紧的,拿上碗,去后院瞧瞧,看是哪家没规矩的,吃独食也不怕噎着!给我宝贝孙子讨点来!要不回肉来,你今儿也别吃饭了!”
秦淮茹心里一阵发苦。
这差事她干得太多,早已没了羞耻感,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和一丝被婆婆驱使的无奈。
她默默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低着头,脚步有些拖沓地也往后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目标明确——那霸道香气的源头!
然而,循着味儿刚走到后院月亮门附近,那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拐了个弯,丝丝缕缕地飘向了……**前院**?
秦淮茹停下了脚步,脸上都浮现出困惑。
她再次用力嗅了嗅,没错!
最浓郁、最清晰的香气路径,并非指向后院任何一家紧闭的房门,而是沿着墙根、穿过游廊,悠悠荡荡地弥漫去了前院方向。
刚踏进前院,两人差点撞上。
刘翠兰一眼就瞥见了秦淮茹手里那个刺眼的大海碗。
那碗口大得能装下两个窝头,此刻空荡荡地捏在秦淮茹手里,意图昭然若揭。
刘翠兰心里“嗤”了一声,一股鄙夷油然而生:这贾家的媳妇儿,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讨要东西的碗都备得这么“充分”!她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丝客套的假笑:
“哟,淮茹也来了?也是被这香味引来的?”
秦淮茹哪能看不出刘翠兰眼底那丝轻蔑?
她脸上臊得慌,却也只能挤出个更假的笑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怯懦和不好意思:
“是啊,一大妈。老太太想吃?棒梗那孩子…闹得厉害,非吵着要吃这香肉…我…我也没法子。”
她说着,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大碗往身后藏了藏,可那碗实在太大,藏也藏不住。
“理解,理解,孩子嘛。”
刘翠兰敷衍地应着,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前院扫视。
她心里也嘀咕:这贾张氏,指使儿媳妇出来讨肉,自己倒躲在屋里享清闲,真够精的!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肉。
那霸道绝伦的香气,像一条清晰的引路绳,最终牢牢地栓在了——前院西厢房的门缝窗隙上!
刘翠兰和秦淮茹的脚步在西厢房门口同时顿住。
两人脸上瞬间写满了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前院西厢房?!
这间屋子,自从原房主搬走,一直空着有一年多了吧!
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院里人都知道三大爷闫埠贵眼巴巴盯着这房想给儿子腾地方,可也没听说这房子卖出去了啊?更没听说有新人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