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
檀正宗的牙关死死咬合,齿列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铁锈与血的腥甜,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那是他的指甲刺破掌心,流淌出的鲜血。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如何能与他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狂怒与羞愤相提并论!
跪下了。
那个继承了他“神之才能”,甚至在他这个父亲面前都敢肆意张狂的逆子。
那个自诩为新世界之神,将生命视作游戏的疯子。
檀黎斗。
竟然因为纯粹的恐惧,对着另一个人,跪了下去。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不。
甚至连狗都不如。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了灵魂与意志后,仅剩下躯壳的本能臣服。
檀正宗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死死地锁定着光幕中那个白大褂的身影。
那个身影明明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他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气场,那种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孤高,却穿透了屏幕,化作实质的压力,扼住了每一个观察者的喉咙。
常磐庄吾……
这个名字,在他的齿缝间被一字一顿地挤出。
这个怪物!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斗的疯狂,檀正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无可救药的偏执。
可现在,这份偏执,这份疯狂,连同他那可笑的“神之尊严”,都被这个男人……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碾得粉碎。
就在全宇宙的观众,都还沉浸在右侧黑框世界带来的、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时。
光幕,毫无征兆地一分为二。
左侧,浮现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战场。
那是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另一场战斗。
白色的光框里,硝烟弥漫,断壁残垣。
属于常磐庄吾的那个世界。
“哈……哈……哈……”
剧烈的喘息声,伴随着破碎的装甲摩擦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白庄吾和盖茨两个人,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时王与盖茨的装甲上,布满了狰狞的划痕与焦黑的爆破点,甚至有几处装甲已经脱落,露出下面被能量灼伤的皮肤。
他们互相搀扶着,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站稳。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变身为异类OOO的檀黎斗,在一阵剧烈的数据乱码与不甘的咆哮中,轰然爆炸。
惨胜。
这是一场无比惨烈的胜利。
为了击退那个同样疯狂的异类骑士,他们几乎用尽了所有底牌,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苦战。
观众们看着左侧画面中那疲惫不堪的两人,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混杂着热血与疲惫的复杂情绪。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
这才是假面骑士应有的姿态——即便敌人再强大,也要为了守护世界而战至最后一刻。
然而。
当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右侧的黑框世界时。
那种刚刚升起的激昂情绪,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冻结成了最深沉的恐惧。
如果说左边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那么右边,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面对檀黎斗那铺天盖地,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残影分身,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黑庄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冷漠地,从腰间的驱动器上,抽出了一个全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表盘。
时王二阶表盘。
“太丑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的心底。
“这种残缺不全的力量,根本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将表盘嵌入驱动器。
【ZI-OII!】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割裂。
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时钟表盘,指针飞速逆转。
黑庄吾的身影,在光芒中重构。
他的装甲变得更加厚重、更具威严,双肩之上,延伸出两根如同指针般的利刃。胸口的表盘,分裂成了两个。
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的王。
而是……掌控了过去与未来的,时之主宰!
嗡——!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黑庄吾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暗金色闪电。
他冲入了那密密麻麻的残影分身群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恐怖的力量展现。
每一次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