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站在一座宫殿里,而是被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凶兽死死锁定。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
冷汗,从他油腻的额角渗出,划过脸颊。
赢澜,终于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黄金万两?”
赢澜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丝绸万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极致的残忍与蔑视。
“大秦的公主,也是你这种蛮夷之辈,敢于肖想的?”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化作一把冰锥,刺入匈奴使者的耳膜。
匈奴使者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心里直发毛,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梗着脖子叫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要考虑清楚后果,得罪了我们冒顿单于……”
嗤!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乌黑的流光,快到极致,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那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赢澜随身佩戴的那把新式环首钢刀。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
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
匈奴使者的脑袋,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错愕与不解。
下一刻。
冲天的血柱,猛然从他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
那颗硕大的头颅,随着血泉的冲击力,猛然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出了好几步远,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嚣张。
噗通。
无头的尸身,这才重重地栽倒在地。
温热的鲜血,溅射而出,有几滴,精准地落在了旁边那位主和派老臣雪白的官服上。
那几点猩红,刺眼夺目。
老臣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吓晕了过去。
“使者?”
赢澜甩动手腕,刀锋上最后一滴血珠被干净利落地甩掉。
乌黑的刀身,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平滑如镜,幽蓝色的刃口,依旧完美无瑕。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文武群臣。
“大秦立国至今,靠的是百万锐士的血肉与刀锋,而不是女人的腰带和摇尾乞怜的财物!”
“传孤的旨令!”
赢澜的声音,不再压抑。
它如同九天之上滚过的惊雷,在麒麟殿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轰然炸响!
“大秦,不和亲!”
“不赔款!”
“不割地!”
“不纳贡!”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刀刻在了这座帝国的脊梁之上!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把那个副使的耳朵割了,让他带着这颗人头滚回草原,告诉冒顿!”
赢澜用刀尖,指向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声音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洗干净脖子,等着孤!”
“他的脑袋,孤要亲自取回来,做成酒壶!”
这一番震聋发聩,霸道绝伦的宣言,让那些刚刚还因为主和派言论而憋屈不已的武将们,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体内的血,在燃烧!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老秦人的悍勇与血性!
在这一刻,被赢澜这惊天动地的一刀,被这十六个字的铁血宣言,彻底点燃!
一名满脸虬髯的将军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监国殿下英武!”
“大秦万胜!!”
他的声音,像是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大秦万胜!!”
“大秦万胜!!!”
所有武将,尽皆单膝跪地,盔甲碰撞之声连成一片,他们用最洪亮的声音,宣泄着胸中的激荡与狂热。
这一刻,大秦压抑了许久的血性,被彻底唤醒。
帝国的獠牙,再次显露!